食堂闹剧过后，潜龙学府的风向变了。
原本关于顾谦不好的议论声一夜之间便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离谱且惊悚的传说。
最初的版本还算接近科学。
说是顾谦利用了某种视觉误差或者精神干扰。到了深夜，画风就开始朝着奇幻一路狂奔。有人信誓旦旦地说顾谦是“诅咒系”异能者，看谁谁怀孕，还有人说他其实是隐世宗门的弃徒，修的是“衰神道”，靠近他三米之内，连wifi信号都会掉两格。
顾谦走在路上。
迎面走来的几个女生原本在说笑，一看到那个提着破帆布包的身影，立马收声，贴着墙根溜走，眼神惊恐得像是在看一只直立行走的瘟疫源。
“我有那么可怕吗？”顾谦摸了摸脸颊，除了熬夜带来的黑眼圈，也并未长出獠牙。
“谦哥，自信点，把‘吗’字去掉。”
王辉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手里还拿着两个热乎的包子：“现在你的悬赏令在天道社内部已经撤了。”
“怕了？”
“不是，是他们觉得丢人。”王辉把包子塞给顾谦，压低声音：“周通醒了以后，死活不承认是被你打败的，非说是早饭吃坏了肚子。”
“天道社为了维护那点可怜的面子，就定性为‘突发性前庭神经紊乱’。但私底下，大家给你起了个外号。”
顾谦咬了一口包子，肉馅很足：“什么？”
“呕吐魔王。”
“……”顾谦差点被包子噎死：“这名字太没品味了。”
……
“听说了吗？那个周通，在医务室躺了一整天，醒来后只要看见旋转的东西就吐，连看到风扇转都要干呕。”
“这算什么，当时在场的学长说，顾谦连手都没抬，就那么在那儿站着，周通自己就崩溃了。这叫什么？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是宗师才有的气场！”
流言越传越邪乎，顾谦倒落得个清净。
顾谦此时正盘腿坐在他那间充满霉味的宿舍床上。
面前摆放着三支淡金色的试管。
【二品·金玉锻骨液】。
“想要在这个残酷的武道世界把生意做大，光靠嘴皮子和概念欺诈是不够的。”顾谦拿起一支试管，借着窗外的日光晃了晃：“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也是承载‘概念’的容器。”
想要承载更高级的“货物”，比如更猛烈的毒素，更沉重的伤势，甚至是某些规则类的诅咒，他的武道修为也必须提升。
二品淬骨。
从内部炼骨，为武道宗师之路，打下扎实根基。
但这玩意儿有个巨大的副作用——那就是疼。那种把骨头敲碎了再重组的疼，不是常人能忍的。
那架锈迹斑斑的黄铜天平在视野右下角浮现，指针静止不动。
“我要是喝了这玩意儿，产生的剧痛，要是能卖出去，那我岂不是两头赚了？”顾谦心里已经再盘算着怎样空手套白狼了。
“还是得找个买家。”顾谦摸了摸下巴，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叫铁柱的大块头：“也不知道那位老顾客的痛风好了没。”
正在思索间，宿舍那扇饱木门再次被敲响了。
“谦哥？在吗？”门外传来王辉的声音。
顾谦随手扯过一条破毛巾盖在药剂上：“进来吧。”
王辉贼头贼脑地钻进来，怀里还抱着一堆花花绿绿的传单。一进门，这胖子就两眼放光地盯着顾谦，那眼神看得顾谦心里发毛。
“有屁快放。”
“谦哥，你火了！彻底火了！”王辉把传单往桌上一摊，指着上面的头条，神情兴奋不已。
“现在整个蛟市都在求购你的‘诅咒防御符’，甚至有人出价两百学分，只想求你别对他下手。”
顾谦瞥了一眼，那是什么鬼画符，上面还印着他的一张偷拍照，照片里的他正在啃黄瓜，表情呆滞得模样。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顾谦嫌弃地把传单推开：“我那是正经生意，怎么就被传成邪教了。”
“管他呢，黑红也是红啊！”王辉搓着手：“谦哥，趁着这波热度，咱们要不要搞点周边？比如‘顾谦同款黄瓜’，或者‘防晕车香囊’？我连代工厂都联系好了！”
顾谦无奈地摇着头。
“周边就算了，也太低端了。”顾谦对着王辉勾了勾手：“帮我办件事，成了，分你一成。”
王辉的眼睛眯会，一副市侩模样，他已经敏锐地嗅到了金钱的味道。
“谦哥您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王胖子绝不含糊！”
“没那么严重。”顾谦嘴角勾起一抹纯良的微笑，只是笑容中，却透露出一股子的奸商的味道。
“去帮我发个广告，就说我有祖传秘方，专治各种‘骨骼惊奇’、‘皮糙肉厚’导致的修炼瓶颈。尤其是那种想突破二品却怎么也找不到痛感的体修，来者不拒。”
王辉愣了一下：“这……这不是铁柱那种怪胎吗？”
“对，就是找怪胎。”顾谦重新拿起一支锻骨液，眼神深邃：“普通人的生意我不做，越怪越好，我只做‘刚需’。”
“另外，广告词写得狠一点。”顾谦想了想，补充道。
“就写：想体验粉身碎骨的快感吗？想聆听骨骼重塑的乐章吗？顾氏心灵理疗馆，给你一次痛彻心扉的新生。”
王辉打了个哆嗦。
他看着顾谦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心里突然对那些即将上门的“客户”产生了一丝同情。
入夜，后勤系废弃的锅炉房内。
这里平时是老鼠开会的地方，今晚却被几盏昏黄的应急灯照得通亮。
铁柱赤裸着上半身，盘腿坐在一块破旧的蒲团上。此刻，这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忐忑与期待。
“顾……顾大师，真的能行吗？”铁柱咽了口唾沫：“俺上次买了你的痛风，虽然疼得死去活来，但瓶颈确实松动了一点点。这次……”
“放心。”顾谦手里拿着一支金色的试管，像个拿着针筒的黑诊所庸医：“上次那是试用装，这次是旗舰版。”
王辉则是守在门口放风，顺便负责收费。
顾谦走到铁柱身后，打开试管塞。
“这瓶药剂下去，你的骨头会像被液压机碾过一样。普通人喝了可能会死，但你这身‘金刚不坏’的皮囊，正好缺这一剂猛药。”
顾谦没撒谎。金玉锻骨液药效霸道，对于铁柱这种防御力溢出的体修来说，确实是突破良药。
但对于顾谦这种脆皮来说，直接喝等于自杀。
所以，他需要一个“中转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