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到南区室外篮球场的时候，老远就听到一阵嚣张的哄笑声。
拨开围观的人群，我一眼就看到张磊和我们班的几个男生被挤在半场边缘，一个个涨红了脸，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而占据着篮下的，是穿着一身昂贵球衣、脚踩限量版球鞋的赵天豪，他身后还站着几个体院的大块头，像几座铁塔一样杵在那儿，压迫感十足。
赵天豪正把篮球在指尖上转来转去，一副鼻孔朝天的欠揍模样。
“哟，缩头乌龟终于舍得从壳里爬出来了？”赵天豪眼尖，一眼就瞥见了我，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轻蔑的冷笑。
张磊一看到我，赶紧跑过来，压低声音说：“老林你可算来了！这孙子带人强行占场，非说要跟你单挑，输了的就赶紧滚蛋。他可是校篮球队的替补，你打不过他的，要不咱们别理他，直接走吧？”
我拍了拍张磊的肩膀，示意他别慌。
我一边脱下身上的薄外套扔给张磊，一边慢条斯理地走进场内，直视着赵天豪的眼睛：“赵大少爷，图书馆里没出够风头，又跑篮球场来找存在感了？”
一听到“图书馆”三个字，赵天豪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上次他那场“施工级别”的告白可是让他成了全校的笑柄。
“妈的！这穷光蛋还敢提图书馆！今天老子非得在球场上把你虐出屎来，让全校人都知道你就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废物！”
他心里那恶毒的咒骂声，震得我耳膜都快起茧子了。
“少他妈废话！”赵天豪一把将篮球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林夜，是个男人咱们就用男人的方式解决！单挑，五个球定胜负！”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故意拔高了音量，让周围围观的人都能听见：“咱们加点彩头。输的人，以后在校园里见到顾清寒，自动退避三舍，永远不准再出现在她面前！敢不敢赌？”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哗然，看热闹的学生们开始窃窃私语。
我看着他那副自以为稳操胜券的嘴脸，忍不住觉得好笑。
“赵天豪，你是不是脑子有坑？”我语气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智障，“顾清寒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她自己的独立意志，不是你拿来在篮球场上对赌的筹码。你这种把女生当私有财产的想法，难怪人家会觉得你恶心。”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赵天豪的脸彻底黑了。
“不过，”我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话锋一转，“既然你非要找虐，我成全你。如果你输了，以后就别像只苍蝇一样在她和我面前乱晃。”
“找死！老子从小打专业训练，你一个连投篮姿势都不标准的书呆子，拿什么跟我打？看老子今天怎么晃断你的脚踝！” 赵天豪在心里疯狂叫嚣。
“发球吧。”我走到三分线弧顶，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极其随意的防守姿势。
平心而论，我的篮球水平确实很一般，平时也就跟张磊他们瞎投几个篮出出汗，连个像样的变向过人都做不流畅。论身体素质和技术，我绝不是赵天豪的对手。
但是，打篮球，有时候不仅仅是身体的对抗，更是信息的博弈。
而我，拥有这个球场上最恐怖的“信息外挂”。
赵天豪拿球，眼神凶狠。他压低重心，连续做了两个胯下运球，动作确实很花哨，周围立刻响起体院那几个男生的叫好声。
“先向右做个试探步，然后立刻向左体前变向，直接从他左边突进去！这傻子绝对反应不过来！”
他的心声就像是游戏里提前亮起的技能指示器，清晰无比地暴露了他的每一步计划。
就在他右脚刚刚点地，准备向左变向的那个零点一秒的瞬间——
我根本没有去看他的假动作，而是直接提前横跨了一步，稳稳地站在了他即将突破的左侧路线上，并且伸出了右手。
“啪！”
一声清脆的击球声。
赵天豪的变向才做到一半，手里的篮球就像是主动送到了我手里一样，被我轻描淡写地一把切掉。
全场死寂。
赵天豪整个人僵在原地，保持着突破的姿势，手里却空空如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站在三分线外抱着篮球的我，眼神里满是见鬼了一样的震惊。
“怎么可能？！他怎么知道我要往左突？蒙的！绝对是蒙的！”
“第一个球。”我把球扔还给他，“继续。”
接下来的五分钟，南区篮球场上演了一场堪称诡异的“单方面屠杀”。
赵天豪想要急停跳投，我提前半秒钟跳起，连盖帽都不用，直接把手罩在他眼前，他吓得动作变形，投了个三不沾。
赵天豪想要背身单打，我提前知道他要往哪边转身，直接撤掉重心，他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到了我的进攻回合，更是简单粗暴。
“他看篮筐了，他要投了！我盖死他！” 赵天豪心里怒吼着，像个弹簧一样跳了起来。
而我只是拿着球，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在空中手舞足蹈地飞过去。等他落地后，我才慢悠悠地起跳，像投空篮一样，轻松将球拨进篮筐。
根本不需要华丽的运球，也不需要爆炸的身体素质。我就像是一个开了上帝视角的预言家，他所有的假动作在我眼里都成了可笑的慢动作回放。
“唰！”
随着最后一记轻松的打板入筐，比分定格在了 5:0。
零封。
整个篮球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张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半天没合拢。
赵天豪瘫坐在地上，汗水混着灰尘糊了满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嚣张，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自我怀疑。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明明动作那么慢，可是为什么他总能在我要去的地方等我？他是不是会妖术？！”
我连汗都没怎么出，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篮球，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记住你的承诺，以后别来烦我。”我随手把篮球扔到他怀里，转身走向张磊，“走吧，回宿舍。”
“卧槽！老林！你他妈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拜师了？！刚才那个预判！那个断球！简直帅炸了啊！”张磊终于回过神来，冲过来一把搂住我的脖子，激动得语无伦次。
就在这时，我脑海中突然闯入了一道异常熟悉的、心跳极快的心声。
这心声像是一股清冽的冷泉，在一片嘈杂的惊叹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5比0……他居然赢了？而且赢得很……很轻松。刚才他等赵天豪跳过去再投篮的那个动作……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帅？”
我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
十米开外，篮球场的铁丝网外面，一条通往教学楼的林荫道上。
顾清寒正抱着那本厚厚的《法理学》，背对着夕阳的方向走着。
她目不斜视，下巴微微扬起，步伐依然是那种清冷、优雅的节奏，仿佛只是一个凑巧路过这片喧闹球场的路人，对里面发生的一切毫无兴趣。
但她的心声，却像是一个被抓包的偷窥狂，在疯狂地掩饰着慌乱：
“他转头了！他是不是看到我了？没看到没看到，我只是刚好路过！顾清寒你走快点，别让他以为你是在特意看他打球！可是……他刚才出汗的样子……该死，我在想什么啊！”
我看着她明明走得很急，却还要拼命维持端庄的背影，再听着她脑海里那简直快要冒烟的内心独白，嘴角终于忍不住疯狂上扬，几乎要咧到耳根了。
冰山校花，不仅偷偷来看我打球，还看完全程了。
我推开张磊搂着我的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老林，你笑得这么荡漾干嘛？看啥呢？”张磊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发现。
“没看啥，看风景。”
我没有理会身后的喧闹，径直朝着铁丝网的出口走去，方向，正是顾清寒离开的那条林荫道。
今天晚上的晚风，还真是让人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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