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会所顶层的走廊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冰块。
顾清寒甚至没有在我脸上多停留半秒。她面无表情地走到前台，把那份赞助文件递给工作人员，然后转身走进了另一部刚打开的电梯。
从头到尾，她没有看我，也没有看陆瑶。但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我脑海里只听到了一句没有任何起伏的心声：
“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她清冷的目光，也像是一把钝刀，在我心口不轻不重地拉了一道口子。
“小女朋友？”身旁的陆瑶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看来姐姐不仅抢了你们学校的赞助名额，还顺带让你后院起火了呀。”
我苦笑了一下，揉了揉眉心：“陆老师，您就别拿我开涮了。”
“走吧，”陆瑶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她姿态慵懒地拢了拢耳边的卷发，“为了补偿你，姐姐请你吃晚饭。顺便聊聊刚才你在沙龙上的精彩表现。”
半小时后，我们坐在了市中心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黑珍珠法餐厅里。
包厢里的灯光调得很暗，暖黄色的烛光在餐桌中央摇曳着。陆瑶脱下了那件白色的阔腿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真丝V领吊带。她十分自然地交叠起双腿。
桌下，那双包裹在黑色半透明丝袜里的修长双腿若隐若现，带着一种成熟女人毫不掩饰的风情。
“尝尝这个年份的红酒，”她轻轻摇晃着高脚杯，红唇在玻璃边缘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目光透过烛光有些迷离地看着我，“刚才在沙龙上，你切中王总要害的时候，像个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十年的老狐狸。但现在坐在这里，看着倒像个乖巧的男大学生了。”
“我本来也就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我端起面前的冰水喝了一口，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保持在她的眼睛以上。
陆瑶轻笑了一声，身子微微前倾。真丝吊带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稍微低了一些，大片雪白的肌肤在烛光下晃人眼目。
“林夜，其实在成人的世界里，资本并不是唯一的筹码。”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的撩拨，“有时候，外貌、荷尔蒙，甚至是一个让人心跳加速的眼神，都能成为谈判桌上的利器。你觉得呢？”
伴随着她这句充满暗示的话语，我的读心雷达准时启动。
“靠这么近，这回总该脸红了吧？这种带有颜色的话题，平时在学校里肯定没人跟他说过。看看他会不会局促不安……居然没有？眼神连闪躲都没有？有点意思，定力这么好。”
我听着她心里的盘算，忍不住一阵暗笑。这位女总裁显然是把我当成那种稍微一撩拨就会手足无措的小男生来寻开心了。
既然她想玩，那我就陪她过两招。
我不退反进，手肘撑在桌面上，也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陆老师说得对，”我看着她那双妩媚的狐狸眼，语气平稳，“但外貌和荷尔蒙属于消耗品，折旧率太高。我个人更喜欢谈论能产生复利的长期投资。比如，您今天特意带我来参加这个沙龙，又单独请我吃饭，总不会只是为了教我这些‘成人世界的规则’吧？”
陆瑶明显愣了一下。
她大概没料到，我不但没有被她的话题带偏，反而直接把皮球踢了回去，甚至还反客为主地掌控了对话的节奏。
她收起了那副慵懒的姿态，坐直了身子。
但有趣的是，在我的感知里，她心里的想法却突然跑偏了：
“反应真快。不过……刚才他凑近的时候，我才发现他的肩膀看起来还挺宽的，骨架很好。不知道衣服底下有没有腹肌……”
听到这句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心声，我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呛在喉咙里。我强忍着咳嗽的冲动，赶紧坐直身体，掩饰性地拿起了刀叉。
原来，再精明干练的女总裁，私下里也会有这种颜控的腹诽。这种巨大的反差感，反而让她身上那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减弱了不少。
“行了，不逗你了。”陆瑶轻巧地切开盘子里的牛排，眼神恢复了清明和锐利，“我确实有正事找你。瑶光传媒最近在筹备一个针对高校市场的新项目，我身边不缺懂资本的聪明人，但缺一个像你这样，既懂高校生态，又有着野兽般直觉的人。”
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我：“林夜，来给我做私人助理吧。实习期，月薪两万。表现好，项目分红另算。”
月薪两万。对一个普通在校生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但我知道，这份工作绝对不轻松。陆瑶把我放在私人助理的位置上，不仅仅是看重我的直觉，更是想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彻底摸清我的底细。
“陆老师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放下刀叉，微笑着拒绝，“但我最近学业比较重，加上学校里还有一些……私事没有处理好。暂时可能没有精力胜任这份工作。”
陆瑶似乎对我的拒绝并不意外。她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没关系，我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慢慢考虑。”
晚饭结束后，她派司机把我送回了锦城大学。
迈巴赫在宿舍楼下停稳，我道了谢，推开车门走下车。夜晚的冷风吹在脸上，让我因为刚才喝了点酒而有些发沉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我刚走到宿舍楼大门前的路灯下，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连续震动了三下。
我掏出手机，按亮屏幕。
是三张高清的照片，从一个陌生的微信小号发过来的。
第一张，是我前两天在咖啡厅和陆瑶隔着桌子对视。
第二张，是我今天下午跟着陆瑶走进那家私人会所的大门。
第三张，就在两分钟前，我从那辆挂着连号车牌的迈巴赫上走下来，而车窗里，隐约露出了陆瑶的侧脸。
在照片的下面，跟着一条让人毛骨悚然的文字信息：
“林夜，你凭什么脚踏三只船？明天中午之前，如果不在论坛上公开给苏暖暖道歉并宣布分手，这些照片就会出现在全校的每一个微信群里，让顾清寒和所有人看看你被富婆包养的真面目。”
我站在昏暗的路灯下，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看来，校园里又藏着一只自作聪明的阴沟老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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