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画着流泪眼睛符号的黑色信封，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我心底刚刚升起的旖旎。
我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张办公桌上挪开，重新对上陆瑶那双近在咫尺、带着醉意的狐狸眼。
不能慌。我暗自警告自己。在我的情绪透视里，陆瑶身上的光环此刻是纯粹的粉红色，没有任何代表阴暗与恶意的紫黑。这说明她大概率不知道那个符号代表着什么，也许她只是收到了同样的恐吓信。
陆瑶察觉到了我刚才那一瞬间的走神。她没有生气，反而更近地凑了过来，带着红酒香气的温热呼吸轻轻打在我的下巴上。
“林夜，”她用手背轻轻托着下巴，那双眼波流转的眸子盯着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出了一句话，“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能读心？”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难道我在沙龙上的表现太过火，真的让她看出了破绽？还是说我刚才看穿她试探的举动，让她产生了怀疑？
但有了前面无数次的心理建设，我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我甚至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只是端着手里的高脚杯，轻轻晃了晃里面的红色液体。
“陆总，”我故意把称呼从略带亲昵的“陆老师”换成了公事公办的“陆总”，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你觉得这世界上，读心术是真的吗？”
听到我这个称呼的转变，她微微挑了挑眉。她没有因为我的刻意拉开距离而后退，反而歪着头笑了起来，大波浪卷发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到雪白的锁骨上。
“如果是真的，”她红唇微张，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片羽毛在心尖上刮过，“那你是不是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
伴随着这句话，我脑海里的感知网被彻底点燃。
陆瑶身上那层深紫色的成年人理智，在这一刻被彻底冲破。一团浓郁得快要滴出水来的粉红色光晕，将她整个人完全包裹。
同时，她的心声在安静的公寓里清晰地回荡：
“我想吻他。”
只有短短的四个字。
但在这一刻，大平层里原本就昏暗暧昧的空气，像是被人泼了一层汽油，瞬间着了火。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哪怕是一点点微小的火星，都能引发一场理智的爆炸。
我看着她娇艳欲滴的红唇，看着她毫无防备的姿态。只要我现在微微低头，就能轻易地采撷这份属于成熟女人的致命诱惑。
但我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压下了心头那股属于年轻男人的躁动。
我把手里的红酒杯稳稳地放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声，然后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主动拉开了那段危险的距离。
“我猜，”我直视着她的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得体的微笑，“陆总现在心里想的是，这杯红酒的后劲有点大，让人有些微醺了。”
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用一个完美的台阶，把这份快要溢出来的暧昧轻轻拨到了一边。
陆瑶愣住了。
她保持着那个前倾的姿势，定定地看了我几秒钟。随后，她忽然捂着嘴，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随着她的笑声，那团浓郁的粉色光环渐渐褪去，深紫色的理智光辉重新浮现，将她包裹起来。
“你这个人啊，真是滴水不漏。”她摇了摇头，坐直了身子，语气里似乎对我的不解风情感到一丝无奈，但眼底的欣赏却越发浓郁了，“不仅聪明，还特别清醒。我都不知道该夸你坐怀不乱，还是该骂你不懂风情了。”
“陆总谬赞了。”我趁机站起身，装作随意地在大厅里踱步，自然而然地走向了那张实木办公桌。
“既然陆总已经微醺了，那今晚的项目把关就先到这里，您早点休息。”我在办公桌前停下脚步，目光装作不经意地落在那只黑色的快递信封上，“不过走之前，我有点好奇。现在还有人寄这种复古的黑信封？”
陆瑶回头看了一眼，随意地撩了一下头发：“哦，那个啊。下午同城快递送来的，不知道是谁寄的恶作剧，我还没来得及拆。怎么，你对这个感兴趣？”
“随便看看。”我拿起那个信封。
纸张的质感很粗糙。信封没有封口，只是简单地折叠了一下。那个暗红色的“流泪眼睛”符号，在近距离下看，透着一股浓浓的诡异感。颜料似乎不是普通的墨水，带着一种淡淡的铁锈味。
我缓缓抽出信封里的东西。
那是一张黑底白字的卡片，还有几张洗出来的偷拍照片。
在看清内容的瞬间，我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再次涌向头顶。
照片上，是我今天下午在南门外的茶馆里，和陆瑶相对而坐的画面。拍摄角度同样非常刁钻，明显是在街对面的某个隐蔽角落拍的。
而那张黑底白字的卡片上，打印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字：
“第二个。林夜，你的口味真杂。不知道这位女总裁的脸皮，划破之后会不会比那个校花更红？”
落款处，又是一个流泪的眼睛符号。
我死死捏着那张卡片，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个变态不仅跟踪了顾清寒，现在竟然连陆瑶也盯上了！他把照片寄到陆瑶的家里，分明是在向我示威，告诉我他无处不在，随时可以对我身边的人下手。
“怎么了？”陆瑶察觉到了我不对劲的气场，放下酒杯走了过来，“信里写了什么？”
我没有犹豫，直接把卡片和照片递给了她。面对这种隐藏在暗处的疯子，隐瞒只会带来更大的危险。陆瑶有钱有势，她需要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陆瑶低头看清了卡片上的字和照片。
她脸上的慵懒和醉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女总裁的锐利和冷酷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周身的深紫色光环在此刻冷得像冰。
“跟踪我？”她冷笑了一声，眼神里透出森然的寒意，“在锦城，敢把主意打到我陆瑶头上的，我还真是很久没见过了。”
“他不是冲着你来的，陆总。”我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重，“他是冲着我来的。而且，他的目标不止你一个。”
陆瑶转过头，狐狸眼微微眯起，盯着我看了几秒。
“看来，我的小顾问身上，藏着不少秘密啊。”她把卡片扔回桌面上，双手抱胸，“说吧，林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第二个’，还有那个‘校花’，是指谁？”
我知道，今晚如果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我是走不出这个大门了。而且，要对付这个有着高超黑客技术、行踪诡秘的变态，光靠我一个人单打独斗，确实太被动了。
我看着窗外深邃的夜色，缓缓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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