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学校行政楼的大会议室里座无虚席。
因为论坛上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影响实在太恶劣，校团委和纪检部特意临时召开了一次公开听证会。由于我是当事人，自然也在被传唤的名单里。
我推开厚重的木门走进去时，原本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有探究，有鄙夷，也有单纯吃瓜的兴奋。
我没理会这些目光，径直走到前面的当事人座位上坐下。
隔着一张宽大的椭圆形会议桌，坐在我对面的，正是刚刚被“停职反省”的孙逸飞。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下巴依然扬得很高，装出一副大义凛然、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受害者模样。
而在他斜后方的旁听席里，我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我的前女友，王婷婷。
作为学生会外联部的小干事，她今天也来凑热闹了。她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似乎想看我笑话，又隐隐有些别的什么情绪。
“林夜，你还有脸来？”孙逸飞看到我坐下，立刻冷笑了一声，先发制人，“论坛上的照片大家都看到了，你作风败坏，严重损害了学校的声誉。我作为学生会主席，虽然现在被停职查办，但我依然有责任向学校揭发你的丑恶嘴脸！”
几名负责纪检的老师皱了皱眉，示意他安静，然后转头看向我：“林夜同学，关于论坛上的那些照片和指控，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老师，照片是偷拍的，而且被恶意断章取义了。”我语气平稳，目光直视着对面的孙逸飞，“至于发帖指控我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孙逸飞心里猛地一虚，但表面上依然强硬地拍了一下桌子：“林夜！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发帖人是匿名的，你凭什么说是我？”
我没有立刻反驳他，而是微微眯起眼睛，开启了情绪透视。
在我的视线里，孙逸飞那身笔挺的西装外，正翻滚着一层浑浊的灰黑色光环。那是代表着极度心虚和恐惧的颜色。
紧接着，他心底真实的恐慌像漏风的筛子一样传进了我的脑海：
“他怎么这么镇定？难道他查到什么了？不可能的！发帖用的是我室友的电脑，我还特意清除了浏览痕迹，甚至连跟水军头子‘黑狗’的微信聊天记录我都删得干干净净了！”
“只要我不承认，他就拿我没办法。没有直接证据，谁也定不了我的罪！”
听到这里，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果然是个自作聪明的蠢货，他根本不知道，在顶级的黑客技术和我的读心术面前，他所谓的“天衣无缝”有多么可笑。
“没有证据，我当然不会乱说。”我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走到会议室前面的投影仪旁，插了进去。
“各位老师，同学。既然孙逸飞学长要跟我讲证据，那咱们就来看看证据。”
我操作着鼠标，点开了一个文件夹。
大屏幕瞬间亮起。第一张图片，是几段清晰的后台数据截图。
“这是计算机系的陈宇学长帮忙调取的数据。虽然论坛后台被黑客清空了一部分，但运营商那边的底层数据还是留下了痕迹。”我拿着激光笔，指着屏幕上的几行代码，“发帖的IP地址，精确到了南区男生宿舍3栋402室。而这个网卡的MAC地址，经过比对，正是孙逸飞室友的笔记本电脑。”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声的哗然。
孙逸飞的脸色变了变，但他还在死撑：“那……那又怎样？这只能证明是我室友的电脑，也许是别人趁他不在偷偷用的！这算什么铁证？”
“别急啊孙主席，好戏还在后头。”
我看着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俩能听懂的语调抛出了那个重磅炸弹：“你是不是以为，只要把手机里跟‘黑狗’的聊天记录删了，这事就死无对证了？”
听到“黑狗”这两个字，孙逸飞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在椅子上，眼睛瞪得老大。
“他怎么知道黑狗的名字？！他怎么会知道！！！” 孙逸飞心里的恐惧彻底炸开，身上的灰黑色光环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鼠标轻轻一点，切换到了下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清晰的微信聊天记录恢复截图，以及几笔微信转账的流水明细。
“很遗憾，互联网是有记忆的。”我看着大屏幕，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这些，是我拜托朋友通过技术手段，从你的云端备份里恢复出来的。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你是如何花了两万块钱，雇佣一个网名叫‘黑狗’的水军头子，在论坛上操纵几十个小号，恶意带节奏、抹黑我的全过程。”
“包括你转账的账户，也是你本人的实名微信号。铁证如山，孙逸飞，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会议室里这下彻底炸开了锅。
老师们的脸色铁青，旁听的学生们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看向孙逸飞的眼神从刚才的同情，瞬间变成了深深的鄙夷和厌恶。
孙逸飞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面如死灰。他所有的狡辩在这些实打实的证据面前，全都被击得粉碎。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自以为隐秘的手段，居然会被我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你……你算计我……”他死死地盯着我，声音虚弱得像是在呻吟。
“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我冷冷地收回目光，拔下U盘。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旁听席角落里的王婷婷。
我转过头，情绪透视的余光自然地扫过了她。
几个月前，她嫌我穷，嫌我没前途，毫不犹豫地把我甩了，转头就扑进了孙逸飞这个“有钱有势”的学生会主席怀里。那时候的她，心里满满的都是对未来的算计和对我的轻视。
但现在。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讲台上那个从容不迫、把不可一世的孙逸飞彻底踩在脚下的我。她周身的光环，变成了一种浑浊、沉闷的灰蓝色。
那是夹杂着强烈的不甘、失落，以及深深悔恨的颜色。
她的目光在像烂泥一样瘫软的孙逸飞身上停留了一秒，又转回我的脸上。
“林夜……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面对全校的非议，他居然能这么冷静地反杀。连孙逸飞这种家里有背景的人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陆瑶那种女总裁也愿意为他出头……”
“王婷婷，你是不是瞎了眼。你当初到底放弃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她后悔了，彻彻底底地后悔了。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当初自以为聪明的选择，其实是丢掉了一块真正的璞玉，捡起了一块败絮其中的垃圾。
看着她这副追悔莫及的模样，我心里却没有任何波澜。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也没有丝毫的怜悯。因为现在的她，在我的世界里，连个过客都算不上了。
纪检部的老师当场宣布，鉴于孙逸飞恶意造谣诽谤、性质恶劣，学校将给予他开除学籍的处分，并配合警方立案调查。
一场闹剧，终于以这种最解气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走出行政大楼的时候，下午的阳光格外刺眼。我伸了个懒腰，感觉心里憋了几天的那股闷气终于烟消云散了。
孙逸飞这只挡路的苍蝇解决了，接下来，就该集中精力对付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流泪眼睛”了。
我掏出手机，准备给苏暖暖发个消息报声平安。
刚解锁屏幕，一条新弹出的微信消息，却让我的脚步瞬间钉死在了原地。
发件人是一个完全没有印象的空白头像，但消息的内容，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直接抵在了我的咽喉上。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角度，显然是从行政大楼对面的某扇窗户里拍出来的。
画面的正中央，是我刚刚走出行政楼大门、伸懒腰的背影。
而在照片的下方，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开胃菜结束了。林夜，准备好迎接主菜了吗？”
我猛地转过身，抬起头，目光像鹰隼一样扫向周围所有的教学楼和窗户。
那家伙，居然就在这附近！他一直在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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