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邮件里那张带有红色油漆的照片，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陆老师，待在办公室别动，锁好门！”
我连解释都来不及，扔下这句话就拉开办公室的门，像一阵风似的冲向电梯间，一路狂按地下车库的楼层。
当电梯门在负二层打开时，地下车库里空荡荡的，只有惨白的感应灯随着我的脚步一盏盏亮起。
我一眼就看到了陆瑶那辆停在专属车位上的迈巴赫。挡风玻璃上，那个用鲜红喷漆画上去的“流泪眼睛”还在往下滴着刺鼻的红色颜料，像是一道刚被撕裂的伤口。
我立刻把读心感知的范围拉到最大，脑海里的雷达疯狂扫射着车库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紫黑色的恶意，没有慌乱的心跳。
那个像下水道老鼠一样的疯子，在喷完漆拍下照片后，又一次完美地卡着时间差溜走了。
几分钟后，陆瑶带着大厦的安保人员赶到了车库。看着爱车被糟蹋成这样，这位平时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女总裁，脸色也蒙上了一层阴霾。
“报警吧，调监控。”陆瑶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多了一丝后怕，“林夜，这到底是个什么来路的人？他真的是冲着你来的？”
“嗯，一个躲在暗处的变态。”我看着那鲜红的喷漆，指关节捏得发白，“对不起陆老师，是我连累了你。”
“说什么傻话。”陆瑶瞪了我一眼，踩着高跟鞋走到我身边，伸手拍了拍我的后背，“一罐破油漆而已，姐姐我还损失得起。走，让保安在这里等警察，我们上去。”
重新回到顶层的CEO办公室，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CBD的霓虹灯在落地窗外闪烁，将办公室里的气氛烘托得有些不真实。
经历了刚刚钱副总的商战逼宫，又遭遇了变态跟踪狂的当面挑衅，这一天的情绪起伏实在太大。
陆瑶走到酒柜前，没有开顶灯，只是顺手按亮了沙发旁的一盏暖黄色落地灯。她从酒柜深处拿出一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红酒，熟练地用海马刀拔出软木塞。
“今天这关算是勉强过了。接下来的硬仗，还得靠你指点迷津。”她拿了两个高脚杯走过来，递给我一杯，然后给自己倒了满满半杯，“陪我喝点，压压惊。”
我接过酒杯，在沙发上坐下。
随着猩红色的液体入喉，醇厚的葡萄果香在舌尖散开。陆瑶显然是有些累坏了，她脱掉了脚上的高脚鞋，整个人毫无形象地蜷缩在宽大的单人沙发里，一杯接着一杯地往嘴里送酒。
红酒的后劲慢慢上来了。
在我的情绪透视里，陆瑶周身那层代表着成年人理智与防备的深紫色光环，正在酒精的挥发下一点点剥落。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毫无防备的、柔软得像云朵一样的粉色光晕。
她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两抹明显的酡红，那双妩媚的狐狸眼也渐渐失去了平时的精明，变得有些水润迷离。
她转过头，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我。
在这个微醺的夜晚，昏暗的灯光下，她心底那些平时被死死压制的念头，开始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在我的脑海里肆无忌惮地奔跑起来：
“他今天坐在会议桌前，三言两语把那个姓钱的逼入绝境的时候，真的好有魅力……”
“这种看透一切的运筹帷幄，根本不像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他真的只有21岁吗？为什么每次跟他在一起，我都会不知不觉地忘了我们之间的年龄差？”
听着她心里这些带着点小崇拜的嘀咕，我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然而，她接下来的心声，却直接让这办公室里的空气开始升温。
“他的下颌线还挺锋利的……还有那个嘴唇……”
“平时说话那么理智冷静，不知道亲上去的时候，会不会很软？”
伴随着这句极具画面感的心声，她身上的粉色光环猛地亮了一个度，甚至还带着一点属于成熟女人的躁动和冲动。
但仅仅过了一秒钟，这股粉红色的风暴就被她自己强行踩了刹车。
“陆瑶！你疯了吗！你清醒一点！”
“你今年都二十八了，人家才二十一！你在商场上什么男人没见过，现在居然对一个能给你当弟弟的男大学生起了这种心思？你还要不要点脸了！”
“不能看他了，再看真的要出事了……”
听着她脑海里这场天人交战，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表面上是个高冷霸气的女总裁，喝多了之后在心里痛骂自己“老牛吃嫩草”的样子，居然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可爱。
“陆老师，”我轻声开口，打破了室内的安静，“别喝那么急，明天你还要去敲定外包团队的事，喝醉了可不行。”
听到我的声音，陆瑶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没有放下酒杯，而是突然从单人沙发上站了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摇摇晃晃地走到我坐的长沙发旁边，挨着我坐了下来。
距离一下子被拉得无限近。
混合着红酒香气和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黑玫瑰香水味，不由分说地钻进我的鼻腔。
她没有看我，而是把头仰靠在沙发的靠背上，看着天花板。
“林夜，你知道吗，”她轻轻晃着手里的酒杯，声音因为酒精的作用变得有些沙哑和慵懒，“我一个人在这座城市里撑了五年。所有人都觉得我陆瑶手段厉害、心肠硬。可是今天，当你说出鼎盛底牌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原来不用自己一个人去扛所有事情的感觉，这么好。”
她转过头，那双迷离的眼睛定定地对上我的视线。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公分。我甚至能数清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在我的感知里，她心里的那些顾忌、那些自我警告，在这一刻全都被那片柔软的粉色彻底淹没了。
她顺着酒意，身体微微一歪，将那颗平时总是高昂着的头颅，轻轻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林夜……”
她闭上眼睛，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轻得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话：
“如果你大十岁，就好了。”
大十岁，她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去依赖，大十岁，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越过那条名为“年龄差”的红线。
感受着肩膀上真实的重量和温度，我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但我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往旁边躲。
我就这么安静地坐着，任由她靠在我的肩膀上。在这个充满算计和危险的夜晚，我愿意暂时借给她一个可以停靠的肩膀，让她卸下所有的防备和疲惫。
“陆老师，年龄不是用来衡量一个人肩膀够不够硬的标准。”我看着落地窗外的夜景，声音平稳而温和，“好好睡一觉，明天天亮了，那些烂摊子我会帮你一起收拾。”
听到我的回答，陆瑶的嘴角微微上扬，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起来。
她真的太累了，竟然就这么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
我小心翼翼地放下手里的酒杯，尽量保持身体不动。
然而，就在这个静谧暧昧的时刻。
被我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是陈宇学长发来的一封加密邮件。
因为距离很近，我不用拿手机就能看清屏幕上显示的邮件预览文字：
“老林，绝密！我顺着大厦地下车库被破坏的监控节点，一路反追踪了那个黑客用来屏蔽信号的肉鸡基站。虽然没抓到人，但我截获了他在内网留下的最后一段底层代码特征……”
“这个代码的编写习惯，我曾经在咱们学校某个人的电脑上见过。你绝对想不到他是谁！”
我看着屏幕上最后那一句话，瞳孔猛地一缩。
陈宇学长见过这个代码特征？ 这个把全校网络搞瘫痪、跟踪我身边所有女孩的变态黑客……难道真的是我认识的人？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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