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在陆瑶的办公室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陈宇发来的那封加密邮件，我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陈宇学长居然见过那个变态黑客的代码特征？而且还是在我们学校某个人的电脑上？
我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转头看了一眼靠在我肩膀上熟睡的陆瑶。她实在太累了，呼吸绵长而安静。我不忍心叫醒她，小心翼翼地把她扶到宽大的长沙发上躺平，又拿了一条薄毯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离开前，我在茶几上留了一杯温水，随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CEO办公室。
回到学校时已经是后半夜了。我给陈宇发了条消息，约他明天上午碰面，然后倒在宿舍的床上，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周围所有人的脸，几乎是一夜没睡踏实。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透薄雾洒进校园。
虽然熬了夜，但我还是早早洗漱完，背着书包直奔图书馆。在这个敌暗我明的节骨眼上，我必须亲眼看到顾清寒安然无恙，心里才能真正踏实下来。
推开三楼自习室的玻璃门，熟悉的清冷空气扑面而来。
我绕过一排排书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老位置上的顾清寒。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针织衫，长发柔顺地垂在肩侧，整个人沐浴在晨光中，安静得像是一幅画。看到她好好地坐在那里，我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顺手把带上来的温热豆浆放在桌角。
听到动静，顾清寒手里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对上了我的视线。
“你昨天又没来。”
一句毫无铺垫的话，就这么突兀地从她嘴里溜了出来。语气听起来依旧是那种冷冰冰、不带什么起伏的调子。
可是，就在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整个自习室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一秒。
我愣住了。
而坐在对面的顾清寒，显然也愣住了。
在我的情绪透视里，她周身那层原本四平八稳的冰蓝色光环，就像是被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轰”的一声彻底炸裂！
一股浓郁得几乎要冒泡的粉红色光晕，瞬间反客为主，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那粉色光芒疯狂地跳动着，昭示着主人此刻内心正在经历怎样一场兵荒马乱。
紧接着，她脑海里那堪比土拨鼠尖叫的心声，毫无保留地砸进了我的读心雷达：
“天呐！我疯了吗？！我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顾清寒你是不是没睡醒！什么叫‘你昨天又没来’？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怨妇在查岗啊！”
“我又不是他女朋友！他来不来图书馆，去干什么了，关我什么事！我干嘛要表现得这么在意！”
“完了完了，他肯定要误会了。快想个理由补救！快点想啊！”
她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书本，握着钢笔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虽然表面上还在强装镇定，但那从脖子根一路蔓延到耳垂的绯红，早就把她出卖得彻彻底底。
听着她这别扭又慌乱的内心疯狂咆哮，我心里的阴霾瞬间被一扫而空。我低下头，用手背抵住嘴唇，拼命压制住快要溢出嘴角的笑意。
这位平时高高在上的冰山校花，谈起恋爱来，怎么能可爱成这个样子？
我知道，如果我现在敢顺杆爬去调侃她，以她那极强的自尊心，绝对会立刻收拾书包走人，甚至可能一个星期都不理我。
于是，我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笑意，换上了一副异常认真的表情。
我身子微微前倾，看着她那双有些闪躲的眼睛，声音温和而诚恳：“昨天下午确实碰到了一点突发的急事，在外面跑了大半天，没顾得上回学校。让你一个人在这看书，是我的错。”
我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下次如果有事不能来，我一定提前向顾同学请假。等你批准了，我再走。好不好？”
这番话说得坦坦荡荡，不仅给了她一个完美的台阶，还顺理成章地确立了某种只有我们两个人懂的“特权”。
顾清寒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她依然没有抬头看我，只是把脸埋得更低了一些，假装在专心看书。
但在我的视线里，那层温暖的粉色光晕已经彻底软化，像是一团软绵绵的棉花糖一样在她周围荡漾开来。
“……谁要你请假。”
良久，她才用一种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嘀咕了一句。那声音软糯极了，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反而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嗔。
“请假什么的……说得好像我们有什么特殊关系一样。” 她在心里小声嘟囔着，“不过……算他态度端正。下次要是再敢不打招呼就消失，绝对不理他了。”
我看着她那红透了的耳根，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我没有再说话，而是翻开手里的书，安安静静地陪她享受着这个洒满阳光的早晨。
只要能守住这份宁静，哪怕外面有再多风雨，我也觉得值了。
上午十点，我收到了陈宇学长发来的位置信息：“实验楼顶层天台，现在过来，别带尾巴。”
我合上书，跟顾清寒轻声说了一句“我去见个朋友”，便匆匆离开了图书馆。
来到实验楼天台，秋风有些大。陈宇正靠在生锈的栏杆上抽烟，脚下散落着好几个烟头，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显然是熬了个通宵。
“学长。”我走过去。
陈宇看到我，猛地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头踩灭，然后把一直抱在怀里的笔记本电脑打开，递到我面前。
“老林，你看这个。”陈宇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屏幕上是两段并排的代码。左边那段，是我这几天看到的、那个“流泪眼睛”黑客留下的底层逻辑；而右边那段，则是一份有些年头的陈旧代码。
“这个变态的反追踪技术确实很强，但他有一个致命的习惯改不掉。”陈宇指着屏幕上几处被标红的变量命名，“他喜欢用一种非常冷门的拉丁文缩写，结合特定的日期格式来命名核心变量。这种习惯，就像是一个人的指纹，独一无二。”
我紧紧盯着屏幕：“你说你在别人的电脑上见过这种习惯？是谁？”
陈宇深吸了一口气，鼠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调出了学校多年前的一个内部竞赛档案。
“三年多前，咱们学校举办过一届网络安全攻防赛。当时有个大一新生，凭借一己之力，写出了一个让所有评委都惊艳的病毒模型，拿了绝对的第一名。”
陈宇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恐惧。
“那份获奖作品的底层代码，和现在这个‘流泪眼睛’的习惯，完全一模一样！”
说着，陈宇将那份档案的获奖者信息照片点开放大。
当我看清屏幕上那张略显青涩、却无比熟悉的证件照，以及照片旁边的名字时。
我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怎么会是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