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mini 说
“砰”的一声闷响，我狠狠撞开了行政楼三楼学生会办公室的大门。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傍晚的夕阳顺着百叶窗的缝隙投下几道昏暗的光斑。我几乎是扑到了角落的那个铁皮档案柜前，一把拽开了柜门。
没有炸弹，也没有什么致命的机关。
档案柜里，安安静静地挂着一件被剪刀裁得稀巴烂的白色女式西装外套——那是顾清寒今天穿的同款。外套上被人恶意泼满了刺鼻的红墨水，胸口的位置，还用一枚生锈的图钉，死死钉着一张顾清寒在开会时的偷拍照。
这是一种纯粹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心理凌迟。
我二话不说，直接把这件骇人的外套连同照片一起扯下来，团成一团塞进旁边的黑色垃圾袋里。赶在顾清寒和交接工作的老师们上来之前，我提着垃圾袋从另一侧的消防通道快步离开，直接扔进了楼下的焚烧垃圾桶。
看着那团破布在火光中化为灰烬，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周渊这个疯子，就像是一条滑腻的毒蛇，时不时地吐着信子，提醒我他的存在。从那天起，我借着学校彻查孙逸飞余党的机会，匿名向保卫处提交了几个安全漏洞，校园里的夜间巡逻明显严密了许多，周渊也因此再次蛰伏了起来。
日子就这样在表面上的风平浪静中，一天天滑过。
不知不觉，距离苏暖暖在老行政楼广播站门外，红着脸大声对我说出那句“想做你女朋友”的告白，已经整整过去二十天了。
这二十天里，我因为要暗中防备周渊，加上期末课业繁重，一直没有正面给她那个承诺过的“答复”。
而苏暖暖呢？她似乎也体贴地察觉到了我最近的紧绷和疲惫。她从来没有催促过我，每天在路上碰到，或者在食堂拼桌，她依然是那个笑得眉眼弯弯、叽叽喳喳像个小太阳一样的女孩。
“学长早呀！今天广播站放了你喜欢的周杰伦哦！” “学长，帮我占个座呗，我请你喝奶茶！”
她表现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如果不用读心术，我真的会以为她一点都不在意那场没有下文的表白。
直到周三的傍晚，我在去图书馆的路上，刚好碰见刚下课的苏暖暖。
“学长！”她抱着书，远远地冲我挥手，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停下脚步，习惯性地开启了Lv.3的情绪透视。
就在这一眼，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泛起一阵绵密的酸涩。
在我的视线里，苏暖暖周身那层原本应该像阳光一样温暖、纯粹的粉金色光环，此刻却显得有些黯淡。更让我揪心的是，在那些粉金色的光晕边缘，时不时地会闪过一丝丝沉闷的、代表着忧郁和焦虑的冰蓝色。
她跑到我面前，仰着脸看着我：“学长，去图书馆吗？”
她明明在笑，可她脑海里的心声，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委屈和自我开解，悄悄传进了我的耳朵：
“第二十天了……学长还是没有提起那件事。”
“他是不是觉得我那天太冲动了？还是说，他这段时间仔细想了想，觉得我们其实不合适，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拒绝我，怕伤我的自尊心？”
“苏暖暖，你别急，学长最近事情那么多，你不能给他添乱。就算……就算他真的要拒绝我，你也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不能让他有心理负担。”
听着她这番完全处处为我着想的内心独白，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我竟然让这样一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女孩，在不安和自我怀疑中，小心翼翼地煎熬了整整二十天。
“不去图书馆了。”我看着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突然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哎哟。”她捂着额头，有些茫然地看着我。
“走，”我顺手接过她怀里厚厚的专业书，嘴角扬起一个温和的弧度，“带你去吃东门那家你最爱的麻辣烫。今天我买单，随便点。”
听到“麻辣烫”三个字，她愣了一下，随后眼底闪过一丝惊喜，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要加两份鱼豆腐！”
十分钟后，我们坐在了东门外那家生意火爆的麻辣烫小店里。
小店里弥漫着浓郁的骨汤和红油的香气，四周都是热闹的学生。我特意挑了个靠窗的安静角落。
不一会儿，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端了上来。苏暖暖熟练地往自己碗里加了小半勺陈醋和一勺辣椒油，然后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鱼豆腐吹了吹，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满足得眯起了眼睛。
看着她这副鲜活可爱的模样，我拿起筷子，却没有急着吃。
我隔着升腾的热气，认真地看着她。
“暖暖。”我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郑重。
苏暖暖嚼着鱼豆腐的动作停住了，她似乎察觉到了我语气的变化，有些不知所措地抬起头，嘴唇上还沾着一点辣椒油的红印。
周围的喧闹声仿佛在这一刻远去了。
“我没有忘记你说的话。”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得非常清晰。
苏暖暖彻底呆住了。手里的筷子微微一抖，夹着的一块海带片掉回了碗里，溅起一滴小小的汤汁。
她当然知道我指的是哪句话。
在我的情绪透视里，她身上那些代表着焦虑和自我怀疑的蓝色光晕，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仿佛被一阵狂风瞬间吹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火山爆发一般，汹涌而出的、热烈到让人目眩的粉色与金色！
她的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层水雾迅速在眼底聚集。但她没有哭出来，而是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冲我绽放出了一个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灿烂的笑容。
“我知道，学长。”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点鼻音，却无比坚定，“我可以等。”
而在我的脑海里，她那单纯而又执拗的心声，像是一句最珍贵的誓言，重重地砸了下来：
“他没有忘……他特意向我解释了，他没有忘！”
“只要你不说不行，我就一直等。学长，多久我都愿意等。”
看着她眼底闪烁的泪光和毫无保留的信任，我心里的那一丝犹豫和顾虑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我伸出手，抽出一张纸巾，自然地探过身去，轻轻帮她擦掉嘴角的红油印子。
“快吃吧，一会粉该坨了。”我收回手，声音放得很柔，“不用等太久了。等我把手头这件最棘手的事情彻底解决干净，我就给你一个正式的交代。”
“嗯！”苏暖暖重重地点头，埋头大口吃了起来，虽然眼角还挂着一滴泪，但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甜蜜，已经快要把这家小小的麻辣烫店给淹没了。
这顿饭吃得很温馨，填饱了肚子，也填满了心里的某个空缺。
吃完饭，我把苏暖暖一路送到了女生宿舍楼下，看着她蹦蹦跳跳、像只快乐的小鹿一样跑进大门，我才转身踏上回寝室的路。
初冬的夜晚，冷风顺着脖颈往里灌。我裹紧了外套，步伐轻快了不少。
安抚好了苏暖暖，接下来，我就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去对付周渊那个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了。
然而，就在我快要走到男生宿舍区，刚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连续震动了起来。
是陈宇学长打来的语音电话。
我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陈宇刻意压低、却透着极度惊恐的声音。
“老林！你现在在哪？千万别回宿舍！”
我脚步一顿，眉头瞬间皱紧：“我就在宿舍楼下，怎么了学长？”
“跑！离开那栋楼！”陈宇的呼吸急促得像是在拉风箱，声音都在发抖，“我刚才终于攻破了那个变态用来掩饰IP的最后一道防火墙，锁定了他的物理地址！”
“他根本不在校外，也不在什么教学楼！”
陈宇咽了一口唾沫，带来了一个让我瞬间寒毛直竖的消息。
“那个信号源的物理定位显示……周渊这几个月，一直就藏在咱们这栋男生宿舍楼的地下废弃锅炉房里！老林，你现在每天晚上睡觉，他就在你的脚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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