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上千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门口那道摇摇晃晃的人影上。
“噗嗤——”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压抑的哄笑声瞬间席卷了整个会场。
“我操,这是江辰?怎么跟从哪个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一样?”
“三天没睡觉吧这哥们,他是来梦游的吗?”
李建明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随即露出极度轻蔑的冷笑,声音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江辰同学,我们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看来,为了准备今天的辩论,你也是熬了好几个通宵啊。”
刘炳言教授的眉头则死死地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扶了扶老花镜,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和失望。
这就是江振华最看重的学生?
简直是把学术的脸,丢到了地上让人踩!
江辰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他的大脑还停留在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头目战里,拖着步子,一步一步,走下阶梯。
后台的苏清歌,在看到江辰出现的那一刻,眼泪差点涌出来。
老师来了!
可紧接着,她看到老师那副精神涣散的样子,一颗心又瞬间沉到了谷底。
此时,江辰已经走到了讲台前。他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台上的三个人,眼神涣散。
辩论……好烦……刚打完世界首杀,只想睡觉。
他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流了出来,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清歌。”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苏清歌一个激灵,连忙从侧门跑了出来,站到江辰身边,紧张地看着他。
江辰指了指讲台上的电脑,又指了指苏清歌:“你来。”
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李建明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江辰,你什么意思?”
江辰没理他,只是转头看着苏清歌,用一种极度疲惫,不容置喙的语气,又重复了一遍:
“你上,把我们的阶段性成果,给他们讲明白。”
说完,他像是完成了什么天大的任务。在全场上千道错愕的目光中,在省电视台那台高清摄像机冷冰冰的镜头下,江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然后,他把胳膊往讲台上一搭,脑袋往胳膊上一埋。
直接趴下,睡了。
均匀的呼吸声,在死寂的会场里,甚至都隐约可闻。
“……”
三秒后,整个阶梯教室,炸了!
“我操!他睡着了?!”
“疯了!这是全网直播的学术辩论!他竟然当场睡觉?!”
“这是羞辱!这是当着刘炳言老教授的面,把整个夏国生物学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啊!”
刘炳言教授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岂有此理!把他给我轰出去!!”
李建明也从错愕中反应过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拿起话筒,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变调:“各位,都看到了吗?
既然他自己放弃了辩护的权利,那我们就来看看,他教出来的学生,又能拿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垃圾!”
他的目光如刀,狠狠地剐在苏清歌身上。
一瞬间,全场所有的压力,都聚焦在了这个孤零零站在讲台前的女孩身上。
苏清歌的脸,惨白如纸。她看着趴在旁边睡熟的老师,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老师……为什么……
就在她精神即将崩溃的瞬间,江辰趴在桌上,似乎是睡得不舒服,换了个姿势,嘴里迷迷糊糊地,冒出了一句梦话:
“别怕……数据又不会跑……守住就行……”
轰——!!!
这句无意识的梦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击穿了苏清歌所有的迷茫和恐惧!
她懂了!她全都懂了!
老师不是在睡觉!他是在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告诉我一个道理!
真正的科学,是建立在坚实的数据和理论之上的,它不会因为外界的质疑和嘲讽而改变!
他让我“守住”的,不是什么高地,而是科学的阵地!
而他把这个舞台交给我,不是抛弃,是信任!
是考验!他要看看,我这个唯一的传承者,有没有资格,独自一人,守住这座由他和他导师亲手建立的,颠覆时代的理论高峰!
想通了这一点,苏清歌浑身的颤抖,奇迹般地停止了。
她缓缓地,挺直了腰板。在全场或愤怒或讥讽的目光中,她默默地,将自己的优盘,插进了讲台的电脑。
下一秒。讲台后方那块巨大的投影幕布上,亮了起来。
一张潦草,混乱,充满了非常规符号和涂改痕迹,仿佛数学家和工程师吵架后留下的“战场残骸”般的草图。
清晰无比地,展现在了全网几十万观众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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