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含糊不清的声音，通过他面前那个还没来得及关闭的话筒，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阶梯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那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种理所当然的疲惫。
整个会场的喧嚣、掌声和呐喊，瞬间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僵住了。
上千道目光，齐刷刷地，再次聚焦在那个刚刚从讲台上抬起头的青年身上。
他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
全场鸦雀无声。
直播间里，那刚刚刷爆屏幕的“666”和“科学万岁”，也出现了诡异的停顿。
弹幕，停滞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干蒙了。
什么情况？
我们在这里见证历史，见证一个新时代的诞生！
我们在这里为科学的未来而呐喊，为人类的进步而疯狂！
结果你，这个开创了历史的男人，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关心食堂还有没有饭？
这画风不对啊！
李建明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也因为这句话，扭曲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他处心积虑，搬来了泰山北斗，叫来了全网直播，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审判。
结果，对方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把他当回事！
人家只是……困了，想睡一觉，然后去吃饭。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
这是无视。
是彻彻底底的，降维打击。
苏清歌站在江辰身边，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俏脸，瞬间变得五味杂陈。
有崇拜，有无奈，还有一丝哭笑不得。
不愧是老师！
在如此惊天动地的伟绩面前，依旧保持着一颗只关心吃饭的平常心！
这才是真正的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只有刘炳言，这位生物学界的泰斗，在短暂的错愕后，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更加骇人的光芒！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废寝忘食！
这位年轻人，为了攻克这个跨时代的难题，已经到了连基本生理需求都忽略不计的地步！
他不是在问食堂，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世人他的付出！
这是一个真正的，纯粹的，为了科学可以献祭一切的殉道者！
“江……江同学！”
刘炳言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几步冲到江辰面前，激动得老脸通红。
他伸出那双因为激动而不断颤抖的手，想要去握江辰的手，却又觉得自己的凡人之躯，不配触碰这位“神人”。
“你……你辛苦了！”
刘炳言老泪纵横，声音哽咽。
“为了全人类的进步，你付出了太多！我代表……我代表夏国所有的生物学研究者，向你致敬！”
说着，他竟然真的对着还一脸懵逼的江辰，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一个在学术界德高望重，跺跺脚都能让整个行业抖三抖的泰山北斗。
此刻，当着全网几十万人的面，对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行此大礼！
轰！
全场，炸了！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我操！我看到了什么！刘老给江辰鞠躬了！”
“封神！今天就是江神的封神之日！”
“从今天起，我就是江神的脑残粉！谁敢黑他我跟谁急！”
江辰被眼前这个突然给自己鞠躬的老头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谁啊？”
他皱着眉，一脸嫌弃。
“有病吧你？”
刘炳言：“……”
全场观众：“……”
刘炳言的腰还弯着，整个人僵在那里，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还是苏清歌反应快，连忙上前一步，小声在江辰耳边解释。
“老师，这位是刘炳言教授，生物学界的泰斗。”
江辰“哦”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泰斗？
泰斗能让我服务器不卡吗？
泰斗能给我爆史诗装备吗？
不能？那关我屁事。
他现在只想吃饭。
“那个……刘什么斗。”
江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没事就让让，挡路了。”
说完，他拉着苏清歌，转身就要走。
那干脆利落的样子，仿佛在说：别耽误我干饭。
刘炳言看着他那毫无留恋的背影，非但没生气，眼中的敬佩反而更浓了！
淡泊名利！
真正的国士无双！
“江同学！请留步！”
刘炳言急忙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了苏清歌的手臂，因为他不敢抓江辰。
“这个成果！‘拓扑闭环’和‘稳定锚点’！这绝对是诺贝尔奖级别的发现！”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
“不！诺奖都无法衡量它的价值！这是开启下一个生物纪元的钥匙！”
“我请求！我代表夏国科学院，请求你们立刻将完整的实验数据和论文发表出来！这是属于全人类的财富！”
江辰停下脚步，回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发表？”
“为什么要发表？”
刘炳言一愣：“为了……为了推动科学进步啊！”
江辰嗤笑一声，那表情，就像在嘲笑一个天真的孩子。
“我凭本事搞出来的技术，凭什么要给别人？”
“让他们自己研究去。”
“走了，清歌，再不去食堂真没饭了。”
江辰说完，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王大壮像个忠诚的保镖，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
苏清歌被刘炳言抓着，走不了，只能一脸歉意地看着他。
刘炳言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江辰那离去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不发表？
他凭本事搞出来的……凭什么给别人？
这……
这逻辑……
好像……他妈的没毛病啊！
刘炳言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也就在会场陷入新一轮的混乱时。
角落里，李建明看着江辰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庆幸。
走了好！
这个煞星走了，自己就能趁乱溜了！
他压低了帽檐，缩着脖子，像一只老鼠一样，贴着墙根，朝着偏门的方向挪去。
然而，他刚挪了两步。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李教授，这是要去哪啊？”
李建明身体一僵，缓缓回头。
只见一群学生，不知何时已经围了上来，将他所有的退路，都堵得死死的。
为首的那个男生，就是之前第一个站起来质疑苏清歌的那个。
此刻，他脸上写满了羞愧和愤怒。
“李建明！你这个崇洋媚外的学术骗子！”
“你差点就扼杀了我们夏国一个伟大的科学发现！”
“道歉！”
另一个女生也站了出来，义愤填膺。
“没错！给江老师道歉！给苏清歌学姐道歉！”
“滚出江州大学！”
“滚出夏国！”
一声声愤怒的声讨，如同潮水般向李建明涌来。
他被吓得连连后退，最后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闪光灯对着他惨白的脸疯狂闪烁，将他此刻狼狈不堪的样子，直播给了全网。
“我……我……”
李建明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完了。
身败名裂。
……
与此同时。
京城，一间戒备森严的秘密办公室内。
一个肩抗将星，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正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块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江州大学那场已经彻底失控的“公开课”直播。
当他看到刘炳言老泪纵横，高喊着“见证了科学的未来”时，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动容。
“江振华……你这个老家伙，还真给你留下了这样的火种。”
男人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他拿起电话，只听了三秒，脸色就变了。
“什么？！”
“你说天启生物的股价，在五分钟前，开始断崖式暴跌？！”
“同时，我们在海外的几个秘密生物实验室，都遭到了不明势力的突袭？！”
“查！给我查到底！”
男人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电，再次看向屏幕。
屏幕上，江辰正带着苏清歌和王大壮，走出阶梯教室的大门。
他似乎还在抱怨着什么。
“都说了别搞这么麻烦。”
“直接把他们打一顿不就行了。”
“浪费我吃饭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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