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江城，城西殡仪馆。
清晨六点，整容室的白炽灯准时亮起，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与低温冷气混合的、独属于死亡的味道。
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年轻人，正低头给停尸台上的逝者整理遗容。他的动作稳得像精密的仪器，指尖没有半分颤抖，眼神平静而专注，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砚哥，豆浆！"
整容室的门被推开，王胖子端着两杯热豆浆走了进来，把其中一杯放在操作台上。他现在已经成了界管局江城分部的后勤主管，管着十几个人的队伍，却依旧每天清晨准时来殡仪馆，给陈砚送一杯豆浆。
"谢了。"年轻人抬起头，接过豆浆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正是陈砚。
三年前，他在虚空之中突破凡躯封神境，与诸天万界界壁融为一体。但他留下了一道意志，一道可以在任何世界凝聚身形的意志。每年，他都会选择在江城，选择在这个他最初觉醒的地方，凝聚身形，过上几个月普通人的生活。
做遗体整容师，喝王胖子送的豆浆，看着江城的日出日落，感受着人间最平凡的烟火气。
这是他铸界之路的起点，也是他永恒守护的初心。
"苏队说，最近诸天万界都挺太平的。" 王胖子拉了把椅子坐下，絮絮叨叨地说着，"天衍界那边发展得不错，林晚那姑娘现在成了临渊堡垒的城主，上个月还派使者来地球交流呢。玄玑界的符文科技也复兴了，苏清玄成了大主师，说要来地球拜访你，被我给拦了，说你忙着呢。"
陈砚微微点头，继续给逝者整理遗容。
"还有啊，"王胖子压低声音，凑近了些，"秦总长上个月退休了，把位置传给了苏野。苏野现在可是界管局全球总长了，史上最年轻的总长，威风得很。但她还是老样子，每次来江城，都要来殡仪馆门口站一会儿，说是要谢谢你。"
"我知道。"陈砚的语气平淡。
他的意志与诸天万界相连，自然知道每一个他守护过的世界，每一个他认识的人的近况。苏野成了总长，把界管局治理得井井有条；秦峰退休，安享晚年；天衍界的孩子们长大了，玄玑界的符文重新绽放光芒......
这些，都是他守护的意义。
"砚哥，"王胖子突然正经起来，看着陈砚的侧脸，"你说，你现在算是神了吗？"
陈砚放下手里的化妆刷，给逝者盖上白布，转身看向窗外。
朝阳正从江面上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整座城市，街道上开始有行人走动，早餐摊升起袅袅炊烟，一切都和三年前，和他最初觉醒的那个凌晨，没什么不同。
"我不是神。"
陈砚的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我只是一个遗体整容师，一个想守住人间烟火的普通人。"
他顿了顿，看向王胖子，嘴角再次勾起那抹极淡的笑意："就算成了诸天守护者，我也要每年回来，喝你送的豆浆。"
王胖子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眼眶却有点红："行！那我给你送一辈子豆浆！"
窗外，朝阳彻底升起，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江城。
陈砚站在窗前，看着这座他守护了无数次的城市，看着这片他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人间烟火。
他的身影，在金色的阳光中，显得平凡而普通，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与永恒。
在凡人看不见的地方，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一道金色的界壁在静静守护。那是他的意志，他的承诺，他永恒不变的初心。
凡躯铸界，诸天守护。
人间烟火，永恒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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