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尸间的寒气还未散尽，地面融化的冰水在瓷砖上晕开一片片湿痕。
苏野的话音落下，整个停尸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她身边的年轻队员已经抬手按住了腰间的配枪，眼神警惕地锁定了陈砚，指尖扣在扳机护圈上，随时都能拔枪射击。
这不是普通的警用配枪，枪身刻着和黑色铁片上相似的诡异纹路，是界管局特制的、能对诡异造成实质伤害的规则武器。
王胖子瞬间绷紧了身子，下意识往陈砚身后躲了躲，手里的钢管又握紧了几分，嘴里小声嘀咕：“界墙管理局？啥单位啊，没听过……”
他在江城生活了二十多年，公安、消防、应急管理局门清，却从来没听过这么个名字。
陈砚却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没有半分波澜，既没有因为对方的枪口紧张，也没有因为自报家门的机构惊讶。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苏野，点了点头，言简意赅：“是我处理的。”
他天生五感钝化，别说只是两把枪对着他，就算是十几把机枪架在他面前，他也生不出半分恐惧。更何况，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两人身上没有恶意，只有对未知情况的警惕。
【检测到周边存在规则道具波动，无威胁性。】
【检测到目标人物：苏野，界管局江城分部行动队队长，体内存在微弱规则强化，无威胁。】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陈砚的目光落在了苏野胸前的金属徽章上。徽章是银色的，上面刻着一道城墙的纹路，中间是一个 “界” 字，和系统提示里的界墙管理局完全对应。
苏野微微挑眉，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干脆地承认。
她带队来江城殡仪馆，是因为半小时前，局里的规则监测仪突然发出了红色警报，监测到这里连续出现两次规则波动，一次比一次强。尤其是第二次，已经达到了凶宅级诡异的峰值。
更重要的是，3 号冷柜的寒尸诡异，他们局里已经盯了三天了。三天前，这具无名男尸刚被送进殡仪馆，就接连出现了怪事：夜班保安听到敲门声、冷柜无故断电、甚至有一个实习的遗体整容师，因为好奇看了一眼冷柜观察窗，第二天就被发现冻死在了停尸间里，浑身结满了冰，死状凄惨。
他们两次派人来处理，都折损了两名队员，一个被冻成了重伤，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另一个精神受到了规则侵蚀，至今还在昏迷。局里研究了整整三天，才摸透了这处诡异的三条规则，制定了完整的处理方案，准备凌晨四点动手。
可他们紧赶慢赶过来，却发现现场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寒尸的规则核心彻底消散，连一点阴邪气息都没剩下，整个停尸间的规则波动正在快速归零，就像这里从来没出现过诡异一样。
而做到这一切的，居然是一个穿着殡仪馆蓝色工作服、脸上还沾着一点福尔马林痕迹的遗体整容师？
“你叫什么名字？” 苏野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地上那滩腥臭的黑水，还有崩断锁扣的 3 号冷柜，眼神里的惊讶藏不住，“这处诡异的规则，我们局里研究了三天才摸透，你是怎么在二十分钟里解决掉的？”
“陈砚。” 他报上名字，语气依旧平稳，“它的规则核心在胸腔里，打碎了，就解决了。”
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捏碎了一颗鸡蛋。
跟在苏野身后的队员叫林浩，刚从警校毕业进界管局不到半年，听到这话瞬间瞪圆了眼睛，忍不住开口：“你疯了？！这是规则类诡异！常规物理攻击根本无效！而且它的核心被阴寒规则包裹着，别说打碎，靠近三米之内就会被瞬间冻僵！我们特制的防寒服都扛不住！”
他亲眼见过队里的老队员，只是被那股黑色寒气扫到了一下，整条胳膊就冻得坏死了。眼前这个叫陈砚的男人，居然说他徒手捏碎了规则核心？
陈砚没解释，只是抬起右手，指尖微微一动。
一股微弱的、带着纯阳气血的寒气从他指尖溢出，面前地面上的一滩水，瞬间冻结成了一块厚厚的冰。
【低温免疫】神通，在炼化了寒尸的规则核心后，他已经能初步掌控。
林浩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眼睛瞪得更大了。
苏野的瞳孔也微微一缩。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寻常人面对诡异，只能靠着破解规则、或者用特制的规则道具勉强对抗，稍有不慎就会殒命。可眼前这个男人，不仅能硬抗规则攻击，居然还能把诡异的规则，化为己用？
这在界管局的档案里，从来没有过先例。
“林浩，勘察现场。” 苏野很快回过神，对着身后的队员吩咐了一句，然后再次看向陈砚，“我们能找个地方聊聊吗？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有些事，你应该知道。”
陈砚看了一眼身边的王胖子，点了点头。
四人最终去了殡仪馆楼上的值班室，这里有暖气，比地下停尸间暖和得多。王胖子给几人倒了热水，依旧缩在沙发角落，竖着耳朵听，生怕错过一个字。
林浩很快完成了现场勘察，拿着平板走到苏野身边，压低了声音汇报：“队座，现场确认完毕，寒尸诡异彻底清除，规则核心完全消散，没有残留。另外…… 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个。”
他把平板递过去，屏幕上是那枚刻着诡异眼型符号的黑色铁片的照片。
苏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攥紧了水杯。
陈砚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变化，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枚铁片，放在了桌子上：“这个东西，是从寒尸的胸腔里掉出来的。之前我处理整容室的镜中鬼时，也在镜子背面看到了一模一样的符号。”
“果然是他们。” 苏野的声音冷了几分，拿起铁片翻来覆去看了看，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厌恶，“这是江城一个邪术师团伙的标记，他们靠献祭活人、给诡异喂饲生魂，来获取诡异的力量，最近江城爆发的十几起诡异事件，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我们盯了他们快一个月了，一直没抓到幕后主使。”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陈砚，终于开始说正事：“陈砚先生，首先我要跟你说一声谢谢，你解决了这处诡异，避免了更多人遇害。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可能会颠覆你的认知，但我可以保证，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苏野把界壁破损、诡异复苏的完整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陈砚和王胖子。
从百年前地球和界外的界壁出现第一道裂缝，到界外的崩坏规则碎片不断漏入，化为各类诡异事件；从全球各国联合成立界墙管理局，掩盖真相、处理诡异、修补界壁，到最近十年界壁破损速度越来越快，诡异事件爆发的频率越来越高，人类已经从被动防守，渐渐走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99% 的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会接触到这些东西。我们的职责，就是把诡异挡在普通人的世界之外。” 苏野的语气很郑重，“但最近江城的情况很不乐观，邪术师团伙在暗中搞鬼，多处界壁出现了小型破损，诡异事件接连爆发，我们局里的人手严重不足，很多高危诡异，我们根本来不及处理。”
王胖子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水杯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活了二十四年，一直以为鬼故事都是编出来的，结果今天不仅亲眼见了诈尸，还听到了这么个颠覆世界观的真相，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陈砚却依旧很平静。
这些事，系统早就通过铸界主线，给了他模糊的提示。现在苏野的话，只是把完整的世界观，清晰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更在意的是，苏野话里的 “接连爆发的诡异事件”。
对别人来说，这些是能要命的灾难。
对他来说，这些都是能让他变强的炼材，是能推进铸界进度的规则核心。
苏野一直在观察陈砚的反应。
从她说出这些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的真相开始，这个男人的脸上，始终没有半分惊讶、恐惧、甚至是疑惑，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一切。
她心里的判断更坚定了。
这个陈砚，绝对是他们现在最需要的人。
“陈砚先生，我就直说了。” 苏野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郑重地看着他，“我代表界管局江城分部，正式邀请你，成为我们局里的编外特级顾问。”
“待遇方面，我们会给你最高级别的编外权限，能查阅局里所有诡异事件的绝密资料，包括规则解析、事发地点、危险等级；所有处理诡异的行动，我们会给你提供全套的后勤支持、规则道具支援，事后还有对应的高额奖金。”
“我们只需要你帮我们处理一些我们无法应对的高危诡异。当然，去不去，全凭你自己的意愿，我们不会强制。”
她说完，静静地看着陈砚，等着他的答复。
林浩在旁边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编外特级顾问？！
整个江城分部，到现在为止，也只有一位退休的国术老前辈，拿到过这个权限。眼前这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刚接触诡异不到两个小时，队座居然直接给了最高级别的编外权限？
王胖子也紧张地看着陈砚，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说：“砚哥，你可想好了…… 这可是玩命的活啊！”
陈砚抬眼，看向苏野，只问了一个问题：“你们的资料里，有没有标注，哪些诡异事件，是规则核心完整、没有被破坏的？”
苏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她终于明白这个男人的核心需求了。
他不怕诡异，甚至需要诡异。
“有。” 苏野立刻点头，拿起平板，快速操作了几下，把一个档案调了出来，推到陈砚面前，“这是我们现在手里最棘手的一个案子，凶宅级诡异，规则核心完整，我们已经折损了三队人，至今没摸透完整的规则。”
平板屏幕上，是一行醒目的标题 ——【午夜整容院诡异事件档案】。
档案里写着，江城市中心的一栋废弃整容院，半个月前开始出现诡异事件。凡是凌晨零点之后进入整容院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失踪的人，最后都被发现死在了整容院的手术室里，脸被划得稀烂，容貌被彻底篡改，死状凄惨。
界管局先后派了三队人进去，第一队全员失踪，第二队只跑出来一个人，出来后就疯了，嘴里反复念叨着 “别照镜子，它会换了你的脸”，第三队甚至连整容院的大门都没进去，就被规则侵蚀，重伤退了出来。
“我们监测到，这处诡异的规则波动，比殡仪馆的镜中鬼、寒尸加起来还要强。里面的规则核心，非常完整。” 苏野的语气很认真，“我们原本计划明天晚上行动，但是现在，我们没有十足的把握。如果你愿意帮忙，所有资料、后勤，我们全部配合你。”
陈砚看着档案里的内容，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一点光。
容貌篡改规则。
和他之前炼化的镜面穿梭、低温免疫，完全不同维度的规则。
【检测到可炼化规则核心，坐标：江城市星光路 17 号，原韩美整容院，诡异等级：凶宅级巅峰。】
【炼化后可大幅提升铸界进度，解锁全新肉身神通。】
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陈砚抬起头，看向苏野，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只有两个字：
“我去。”
苏野瞬间松了口气，眼里露出了明显的喜色。她原本还以为要费不少口舌，没想到对方居然答应得这么干脆。
“行动时间定在今晚凌晨零点，我们在整容院门口汇合。” 苏野立刻站起身，伸出手，“陈顾问，合作愉快。”
陈砚伸手，和她握了一下，指尖微凉，语气依旧平稳：“合作愉快。”
窗外的天色，已经隐隐泛起了鱼肚白。
凌晨五点半，再有一个多小时，殡仪馆就要上班了。
苏野和林浩很快就离开了，走之前给陈砚留下了一个加密的平板，里面有午夜整容院的全部档案，还有界管局的内部通讯权限。
值班室里，终于只剩下了陈砚和王胖子两个人。
王胖子看着陈砚手里的平板，咽了口唾沫，还是忍不住劝：“砚哥，你真要去啊？那地方界管局三队人都折里面了，太危险了！”
“危险，才有价值。” 陈砚打开平板，翻看着整容院的档案，头也不抬地说，“这些诡异只会越来越多，躲是躲不掉的。只有变强，才能活下去。”
他天生五感钝化，不是不怕死，只是对死亡的恐惧，远不如对规则结构的偏执，对变强的渴望。
界壁在不断破损，崩坏本源终有一天会降临。
他不想成为被诡异吞噬的普通人，也不想成为躲在界管局身后的幸存者。
他要把这些崩坏的规则，一一炼化，铸进自己的肉身里。
最终，以凡躯，铸界壁。
王胖子看着陈砚的侧脸，沉默了半天，最终咬了咬牙，一拍大腿：“行！砚哥，你去哪我去哪！你要去那破整容院，兄弟我陪你一起！就算帮不上大忙，给你望个风、打个下手也行！”
陈砚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早上八点，殡仪馆准时上班。
陈砚把修复好的女遗体交给了家属，看着家属哭着鞠躬道谢，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整容室。
他站在那面已经恢复正常的入殓镜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
脑海里，系统面板清晰地展开：
【宿主：陈砚】
【境界：浑元铁布衫?第一重 铜皮铁骨境（35%）】
【肉身神通：镜面穿梭、低温免疫】
【累计淬炼值：427 点】
【铸界进度：0.2%】
陈砚微微握紧了拳头。
今晚的午夜整容院，就是他的下一个炼场。
他要看看，这处能让界管局折损三队人的诡异，能给他带来多少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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