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一层浅灰，江城还浸在未醒的安静里。
温晚蜷在沙发上浅浅睡了一觉，醒来时身上盖着江寻的外套，鼻尖全是让人安心的气息。桌上放着温好的牛奶和两片吐司，是他早起悄悄准备的。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一眼就看见站在阳台的身影。
江寻背对着她，望着楼下微亮的天色，身姿挺拔又安静。晨光刚漫过楼顶，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淡边，整个人少了几分夜里的冷硬，多了些晨间的柔和。
“醒了？”他听见动静，回头看她。
温晚点点头，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小区外隐约的马路。
“在想今天要去的地方？”
“嗯。”江寻轻声应，“林砚说的废弃仓库，在城郊，以前是观测场相关的旧点。”
温晚手腕轻轻一烫，平衡印记隐约有了反应。
那种熟悉的、来自旧规则的压抑感，哪怕还没动身，已经提前被她捕捉到。
“会很难吗？”她轻声问。
“不清楚。”江寻如实说，“但林砚不会随便喊我们，这次一定压不住。”
他顿了顿，看向她，眼神稳而认真：“你如果不想去，我可以……”
“我要跟你一起。”温晚立刻抬头，语气轻却坚定，眉眼弯弯，带着一点软而韧的力气，“第十七次轮回，我不想再和你分开面对。”
江寻看着她，喉间轻轻动了一下，没再劝说，只轻轻“好”了一声。
简单一个字，比所有保证都重。
两人简单收拾妥当，换了一身不显眼的日常衣服。温晚把左手腕的手链重新戴好，遮住平衡印记；江寻则习惯性地拢了拢袖口，将旧手表藏得更妥帖。
开门时，隔壁张阿姨家正好也传来开门声。
张阿姨提着垃圾袋出来，看见他们，笑着招呼：“这么早要出门呀？”
“嗯，出去办点事。”温晚乖乖应道。
“路上注意安全。”张阿姨叮嘱了一句，又压低声音，笑着添了句，“小寻，好好照顾我们晚晚。”
江寻微微颔首，语气认真：“我会的。”
张阿姨满意地点点头，先一步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他们两人。
温晚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张阿姨好像比我们还紧张。”
江寻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唇角也极淡地弯了弯。
“有人惦记，是好事。”
电梯抵达一楼，门缓缓打开。
外面天色已经亮透，晨风吹来，带着雨后清爽的凉意。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楼洞口，车窗半降，林砚坐在驾驶座上，金丝边眼镜反射着晨光，依旧是那副冷静沉稳的样子。
“上车。”他言简意赅。
两人坐进后座。
车门一关，车内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林砚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这次不是残核，也不是小异常，是规则体。”
温晚指尖轻轻一紧。
规则体——有完整意识，有固定能力，比之前遇到的所有东西都更难应对。
“仓库以前用来存放观测场废弃器材，三年前封掉，从昨晚开始，内部连续出现空间扭曲。”林砚目视前方，语速平稳，“我的人进去两个，都没出来。”
江寻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规则类型？”
“未知。”林砚道，“但检测仪显示，里面的力量在重复某一段过去。”
车子驶离市区，往城郊开去。
道路越来越偏，建筑越来越少，草木疯长，透着一股被世界遗忘的冷清。
远远地，那座废弃仓库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灰黑色的墙体爬满藤蔓，门窗破碎，像一张沉默的大口，静静吞着光线。
温晚手腕的印记，再次轻轻发烫。
江寻侧头看了她一眼，无声地伸出手。
温晚握住他的指尖，掌心相贴，一瞬间，不安就被稳稳压住。
林砚把车停在远处，熄了火，终于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里面是什么，没人知道。”他语气郑重，“你们确定要进？”
江寻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确定。”
温晚跟着点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和他一起。”
林砚深深看了他们一眼，没再多劝，从副驾拿出三个小型耳麦。
“戴上，保持联系。”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很少会说的话，
“……活着出来。”
晨风吹过废弃仓库的破窗，发出低沉的呜咽。
门内，是被重复困住的过去。
门外，是决定改写结局的他们。
江寻推开车门，率先走了下去。
温晚紧随其后。
两人并肩站在晨光里，一步步走向那座吞噬一切的黑暗建筑。
第十七次轮回，真正的考验，从这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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