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麦里的声音被骤然切断,只剩一阵细碎的电流杂音。
仓库里静得可怕,连刚才那阵密密麻麻的脚步声都消失无踪,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温晚手腕上的金光微微一颤,原本照亮前方的光晕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明暗不定。
江寻反手将她的手攥得更紧,指尖微凉却异常稳定。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微微侧耳,分辨着身后那道近乎贴在颈后的气息——阴冷、单薄,带着浓重的旧规则味道,却没有立刻攻击的意思。
“别回头。”他极低地开口,“它在引我们分心。”
温晚乖乖点头,呼吸放轻,只专注地稳住自己的平衡印记。淡金色的光芒一点点稳住,不再晃动,像一汪平静的水,缓缓向四周铺展开。
金光所过之处,黑暗像是被轻轻拨开。
仓库内部的轮廓渐渐显露出来:堆到屋顶的破旧木箱、扭曲变形的金属架、地面上深浅不一的划痕,还有角落里早已干涸发黑的痕迹。
而在他们不远处的地面上,清晰地印着两行脚印。
新鲜、潮湿,明显是不久前才留下的。
是林砚说的、那两个进去后就没再出来的人。
“他们还在这片规则里。”江寻声音很轻,“只是被卷进了重复的时间里。”
温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口轻轻一沉。
轮回里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人还活着,却困在某一段绝望的时刻,一遍遍重演,直到意识被彻底磨空。
就在这时,前方木箱后面,缓缓探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穿着第七处的制服,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嘴唇微微开合,像是在重复着同一句话。
是失踪的人之一。
他像个提线木偶,僵硬地往前走了两步,然后突然停住,抬手抱住头,发出痛苦的闷哼,下一秒又退回木箱后,彻底消失。
没过多久,他又从同一个位置探出来,重复一模一样的动作。
一遍,又一遍。
“他被困在自己遇险前的十秒里了。”温晚轻声说,心底泛起一阵涩意。
江寻微微颔首,目光在仓库里快速扫过。
规则体不在明处,而是藏在阴影里,操控着这片被锁住的时空。
“我去把他从循环里拉出来。”温晚抬眼看他,眼神坚定,“我的平衡印记可以把那段重复的时间抚平。”
江寻犹豫了一瞬。
把她单独留在视线之外,他始终放不下心。可眼下,也只有她的力量能做到。
“我就在你身后,半步不离。”他最终点头。
温晚深吸一口气,手腕微抬,淡金色的光晕柔和却坚定地朝着木箱方向蔓延过去。
金光一碰到那段循环的区域,空气轻轻一颤。
那个第七处的队员动作猛地一顿,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掠过一丝微弱的清醒。
“救……”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温晚正要加大力量,仓库顶部突然落下一阵细碎的灰尘。
整个空间微微一震。
头顶的黑暗里,缓缓垂下无数道近乎透明的细丝,像蛛丝,又像规则裂开的纹路,密密麻麻,朝着两人缠来。
规则体,终于不再隐藏。
江寻眼神一凝,立刻将温晚往怀中一带,侧身避开。
细丝擦着他们的衣角扫过,落在地上,瞬间将水泥地面划出一道细痕。
“小心!”温晚低呼。
她手腕急转,平衡金光向上一扬,硬生生挡住了落下的细丝。
金光与细丝碰撞的地方,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黑暗中,一双没有瞳孔的淡灰色眼睛,缓缓在高处睁开。
而就在同一瞬间,仓库外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火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
耳麦里,终于再次炸开林砚急促的声音:
“外面也出现异常!我们被包围了——”
仓库的铁门,在狂风中“哐当”一声,彻底关上。
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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