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被一股阴冷巨力从外面死死抵住,厚重的金属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每一次外部撞击,都让整扇门向内凹陷一分,铁锈与碎屑簌簌往下掉落。仓库内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
温晚腕间的平衡印记稳稳散出一圈柔和金光,将两名惊魂未定的第七处队员护在身后。她呼吸微微急促,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却依旧站得笔直,没有后退半步。淡金色的光晕如同柔软却坚韧的薄膜,把所有人都罩在安全范围之内,抵挡着四周不断挤压而来的规则扭曲。
“它在故意拖时间。”江寻的声音冷冽而清晰,穿透沉闷的空气,“等外面的异常彻底冲进来,前后合围,我们就真的陷入被动了。”
旁边一名队员脸色惨白,扶着旁边歪斜的铁架,手指微微发抖:“门完全打不开,锁芯已经被规则卡死,我们现在……到底怎么出去?”
江寻没有回话,目光如同寒刃,死死盯住悬浮在半空的规则体。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灰眼,正漠然地扫视着众人,周身无数近乎透明的细丝轻轻颤动,如同蓄势待发的毒刺,只等一声令下,便会瞬间将所有人缠绕撕裂。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腕上的旧手表,表盘之下,碎片之力正在疯狂翻滚涌动,却被他以极强的意志强行压制。一旦在这里全力爆发,先被摧毁的不是规则体,而是这座本就破旧不堪的仓库,到时候,天花板塌陷,梁柱断裂,他们反而会被埋在这片废墟之中。
规则体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顾虑,灰眼中闪过一丝细微的波动。
下一秒,整个仓库的空气骤然扭曲,所有人脚下的水泥地面如同水波一般晃动起来,视线范围内的景象像被一只大手强行揉皱。耳边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呼喊声、仪器警报声,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令人心慌的嘈杂。
众人眼前的场景猛地切换。
不再是阴暗破旧的废弃仓库,而是一片灯光惨白、仪器林立的旧实验室。冰冷的白光刺得人眼睛发疼,墙壁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线路与显示屏,屏幕上跳动着早已过期多年的数据与日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与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
“这里是……当年观测场在城郊的秘密分点!”另一名队员失声低呼,脸上写满难以置信,“我在档案里见过图片,这里早就被列为禁区了!”
他们被规则体强行扯进了更深层的记忆轮回里。
无数穿着白大褂的人影在实验室里慌乱奔走,有人抱着文件跌倒,有人对着仪器嘶吼,有人绝望地捶打着墙壁,然后,所有动作骤然定格,下一秒,又从头开始重复。
慌乱、跌倒、嘶吼、沉默。
一遍,又一遍。
温晚的心口猛地一缩。
这段场景,她太熟悉了。
轮回之中,她见过太多次这样的画面。规则崩塌、秩序破碎、信任撕裂、生命凋零,这里,正是当年区域性规则崩溃的起点之一,无数人被困在绝望的循环里,直到意识被彻底消磨殆尽。
规则体在半空轻轻转动,灰眼缓缓亮起。
整个空间的循环开始加速,白大褂人影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模糊,一股强大的拉扯力笼罩下来,试图将众人的意识一同拖进那段永无止境的痛苦过去。
“稳住心神!不要被它影响!”江寻低喝一声,声音如同惊雷,震得众人脑中一清,“别跟着它重复,别被过去困住!”
他伸手紧紧握住温晚的手。
两人指尖相触的刹那,淡金色的平衡之光与金蓝色的碎片之力瞬间交织缠绕,形成一道稳定而强大的共鸣力场,在混乱扭曲的循环里,硬生生撑开一片清醒的区域。
温晚只觉得一股沉稳安心的力量从掌心传来,原本有些涣散的意识立刻凝聚,平衡印记的光芒更加稳定。
可就在这一刻,仓库之外再次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面墙壁剧烈震颤,门缝底下透进来的火光比之前更加狂暴明亮,将地面映得一片通红。
耳麦里,林砚的声音几乎是嘶吼着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紧绷与急促:
“撑住!我快顶不住了!外面这批数量太多,它们……它们是专门冲着你们进去的那片规则来的!马上就要破墙而入了!”
里面,规则循环愈演愈烈;
外面,异常围攻即将破局。
腹背受敌,进退两难。
悬浮在半空的规则体灰眼一凝,周身无数细丝瞬间绷直,发出细微而尖锐的破空声。
它不再等待。
江寻眼神微沉,挡在温晚身前,周身气息冷冽如刀。
“准备好,它要动手了。”
温晚握紧他的手,金光稳守。
两名第七处队员咬紧牙关,举起武器。
循环的白光、门外的火光、规则体的灰光,三色光芒在仓库内交织。
真正的死局,才刚刚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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