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沉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没有时间,没有声音,没有光。
只有一遍又一遍重复的崩塌声。
这是江寻的第10次轮回。
天空碎裂,规则倒卷,世界背面的黑雾吞噬一切活物。他怀里抱着浑身是血的温晚,指尖被碎片之力烧得发白,三枚世界碎片在体内疯狂冲撞,精神力被撕扯到极限。
“别睡……”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味,“我一定带你出去。”
温晚的呼吸微弱,左手腕那枚淡金色的平衡印记黯淡无光。
“江寻……我又拖累你了……”
“下一次……别再找我了……”
世界彻底湮灭。
轮回重启。
再睁眼,是第17次轮回。
还是那座观测场,还是那条血巷。
同伴一个个倒下,规则怪物的嘶吼刺穿耳膜。江寻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看着身边的人死去,第几次把温晚护在身后,第一次承受规则反噬带来的创伤闪回。
左眉骨的伤疤再次被划开。
他死死攥着温晚的手腕,将她按在自己身后,碎片之力炸开金蓝色的光浪。
“我不会让你死。”
“一次都不会。”
“十七次了……我一定会守住。”
世界再次崩塌。
轮回再次闭合。
这一次,没有黑暗。
没有崩塌。
没有观测场的血腥味。
江寻猛地睁开眼。
窗外是江城的夜雨,潮湿、安静、带着人间烟火气。
老旧居民楼,声控灯忽明忽暗,雨水顺着窗玻璃蜿蜒流淌。
他坐在阳台边,一身简单黑色衬衫,手腕上戴着那块温晚送的旧手表——表盘磨砂哑光,皮质表带微毛,用来压住他随时可能外泄的碎片之力。
左眉骨那道浅疤安静地卧在皮肤上,是十七次轮回刻在他身上的勋章。
温晚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贴着左手腕。
那里藏着平衡印记,被一条细银手链轻轻遮住,此刻正微微发烫,透出极淡的金光。
她抬眼,看向他的背影。
十七次轮回,她记不清全部,却刻下了最深处的本能:
怕拖累他,怕失去他,怕再一次看着世界为她而塌。
“又……梦到了?”温晚轻声问。
江寻微微颔首,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第17次。”
温晚心口一紧。
她知道,那不是梦。
是他们一起走过的、一次次死去、一次次重来的轮回。
“这次……会不一样吗?”
江寻终于转过身,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脸上。
十七次轮回的疲惫、隐忍、偏执、守护,全都沉在眼底。
“会。”
他走过去,轻轻握住她没有戴手链的那只手,掌心温热而稳定。
“这一次,我们不再逃,不再躲,不再让轮回重演。”
话音刚落,楼道下方,一丝极其细微的规则扭曲悄然蔓延。
阴冷、黏腻、吞噬光线。
是世界背面漏进来的——规则残核。
温晚手腕的平衡印记骤然发烫,金光在手链下微微亮起。
江寻腕间旧手表轻轻一震,金蓝色的力量被死死压住,只透出一丝极淡的威压。
十七次轮回,只为这一次人间。
而平衡的第一声警钟,已经在今夜敲响。
江寻眼神一冷。
“待在我身边。”
“这一次,我们从这里开始。”
夜雨更密,落在江城的屋顶。
无人知晓,一对走过十七次生死的人,即将拉开三层世界的平衡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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