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夜雨越下越密，打在窗玻璃上汇成细流，把夜色晕得一片模糊。
江寻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屏幕上那行简短的文字，让他周身刚松下去的气息再次绷紧。
左眉骨的浅疤在昏光里轻轻一显，本就深邃的眉眼压得更沉，周身透着久经轮回才有的警惕。
温晚仰脸望着他，眉眼温顺，梨涡浅浅藏在柔和的轮廓里。她没追问，只是安静地陪着，左手腕上的平衡印记隔着细手链微微发亮，用最柔和的方式陪着他稳住心神。
“是林砚发来的。”江寻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他说，今晚异常不止两起。”
温晚轻轻吸了口气，眼底泛起一丝认真。
前十六次轮回里，这种集中爆发的异常，往往意味着壁垒裂痕在扩大。
“就在这栋楼附近吗？”
江寻走到窗边，微微掀开一点窗帘往外看。
小区里路灯昏黄，雨丝密密麻麻，树影在风里歪歪斜斜，一切看上去都和普通雨夜没两样。
可在他的规则感知里，一道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波动，正从小区最外侧的围墙边，慢慢往这边靠近。
不是残核。
比刚才楼道里的两只，更完整，也更接近世界背面的气息。
“在楼下围墙那里。”江寻转过身，看向温晚，语气稳而安定，“我过去看一眼，你在家里等我，锁好门。”
温晚立刻上前一步，没有半点犹豫。
“我跟你一起去。”
她的声音不大，却格外坚定。清秀的脸上没有半分退缩，眼底亮着从前没有的底气。
江寻微微一怔。
换做前十六次，她只会点头听话，安安静静等他回来。
可这一次，她选择站出来。
“外面可能有危险。”他轻声提醒。
“我知道。”温晚轻轻握住他的手臂，手腕上的金光微微一漾，“我有平衡印记，我能帮你。第十七次了，我不想再只站在后面。”
江寻看着她眼底的坚持，沉默一瞬，轻轻点头。
“好。”
他拿起沙发上的黑色外套，披在温晚肩上，把她裹得严实。外套偏大，落在她身上，衬得她身形越发纤细柔软，却藏着不肯弯折的韧性。
两人轻手轻脚开门出门，楼道里声控灯逐一亮起，又在身后安静熄灭。
雨水的湿气扑面而来，带着微凉的寒意。
小区里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雨里晕开一圈圈黄光。
江寻牵着温晚的手，步伐稳而轻，碎片之力被腕上旧手表牢牢压住，只留出一丝用于感知。
他身形挺拔，走在外侧，不动声色将她护在安全的一侧，每一步都沉稳得让人安心。
温晚紧跟在他身边，平衡印记微微发烫，帮她捕捉着空气中那一丝阴冷的规则波动。
她能清晰感觉到，那东西在围墙根下游走，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试探壁垒的薄弱处。
两人慢慢靠近小区外侧的围墙。
树影浓密，雨丝打在树叶上沙沙作响。
就在离围墙还有十几米的地方，江寻忽然停下脚步，把温晚轻轻往身后带了半分。
“在那里。”他低声说。
温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昏暗的树影下，一团淡淡的黑影正贴在墙根，不像之前的残核那样模糊，而是隐约凝聚出了类似人形的轮廓，周身缠绕着细密的规则扭曲。
是观测场残留的异常体。
黑影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一顿，缓缓转过头来。
没有清晰的脸，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
空气瞬间一静。
雨还在下。
而第十七次轮回里，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异常对峙，就此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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