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一去了公司。
副总办公室的门开着,副总坐在里面,看到林一,笑了。
"林经理,你来了。"副总说,"总部已经批准了你的升职,从今天起,你就是公司副总了。"
林一愣住了。
他还没有许愿,愿望就实现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林一问。
副总笑着说:"你以为你的升职是偶然的吗?总部观察了你很久,你的业绩、你的能力、你的升职速度,都证明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副总的位置,早就应该给你了。"
林一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他还没有许愿,愿望就实现了。
那代价呢?
林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努力回忆过去。
他记得父母的名字,记不起父母的样子。
他记得苏雨的名字,记不起苏雨第一次见他时的情景。
他记得自己的名字,记不起自己曾经是什么样的人。
这些记忆,还在。
但是,他感觉到了什么。
他感觉到了脑中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消失,像是橡皮擦在擦掉铅笔写下的字。
一段段记忆,正在从他的脑子里消失。
不是瞬间消失,而是慢慢流失,直到什么都不剩。
林一闭上眼睛,努力抓住那些即将消失的记忆。
但是,他抓不住。
那些记忆像流水一样,从他的指缝间流走,再也找不回来。
林一翻开笔记本,翻开到最后一页,拿起笔。
再也记不起小时候被父母夸奖时的喜悦,再也记不起生病时父母照顾他的情景,再也记不起和父母在一起的任何瞬间。
心里一片复杂。
他失去了对父母的记忆,得到了副总的位置。
这笔交易,值得吗?
苏雨推门进来,看到林一坐在那里发呆。
"林一,"苏雨看着他的眼睛,"你成为副总了?"
林一点点头:"是的。"
"代价呢?"苏雨问,"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林一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的记录:
苏雨的眼泪掉了下来。
"林一,"她哽咽地说,"你现在还记得你的父母吗?"
林一摇摇头:"我只记得他们叫王淑芬和林建国,但我记不起他们的样子,记不起他们的声音,记不起和他们在一起的任何情景。"
苏雨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林一,"她哽咽地说,"你还有我,至少你还有我。"
林一点点头:"是的,我还有你。"
"但是,"苏雨说,"如果你继续下去,你会失去对我的记忆,然后,你会失去对自己的记忆,最后,你会变成一个彻底的空壳。"
林一沉默了。
"林一,"苏雨认真地说,"求你了,不要再许愿了,不要再继续了。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不要再牺牲了。"
林一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苏雨,我还能停吗?"
苏雨愣住了。
"他也失去了很多:父母的记忆、童年的记忆、大学的记忆、情感的体验、对苏雨的记忆。
更重要的是,他开始失去了对自己的认知。
他突然发现,自己能记住的东西,越来越少了。
苏雨看着林一,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林一,"她认真地说,"从今天开始,我会帮你记录一切。我会帮你记录每天的对话,记录你身边的人,记录你做的事,记录你需要记住的一切。"
林一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你彻底忘记。"苏雨哽咽地说,"我不想让你变成一个空壳,不想让你失去一切。"
林一沉默了。
"林一,"苏雨继续说,"如果你的记忆消失了,至少还有我的记忆。我会帮你找回你的过去,我会让你重新找回你自己。"
林一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你愿意一直陪我吗?"
苏雨点点头:"我愿意。"
林一没有说话。
他看着苏雨的眼睛,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记得自己的年龄,记不起自己曾经热爱什么。
他记得自己的工作,记不起自己曾经为什么而活。
"我,正在消失。"林一喃喃自语。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路灯昏暗地照着街道,行人稀少,这座城市看起来很安静。
但是,林一知道,这只是一个表象。
在他的内心深处,一场战争正在进行。
一边是许愿的快感,一边是自我的消亡。
一边是得到一切的诱惑,一边是失去一切的恐惧。
林一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
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再继续下去,他将失去一切。
但是,他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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