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林一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漆黑的虚空中,四周什么都没有。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没有方向。
"你许下了愿望。"一个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林一愣住了:"你是谁?"
"不重要。"那个声音说,"重要的是,你的愿望实现了。"
"我的愿望?"林一困惑地,"什么愿望?"
"你希望赵阳出丑,希望他的恶行被所有人知道。"那个声音平静地说,"现在,赵阳被查了,他的恶行曝光了。你的愿望,实现了。"
林一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是老天爷?"他问。
"你可以这么理解。"那个声音说,"但是,我不白干活。你的愿望实现了,你需要付出代价。"
"代价?"林一皱起眉头,"什么代价?"
"记忆。"那个声音说,"每实现一个愿望,你会失去一段记忆。记忆的价值,等于愿望的价值。"
林一愣住了:"失去记忆?"
"是的。"那个声音说,"而且,失去的记忆,永远无法恢复。"
林一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你接受吗?"那个声音问。
林一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只有两个选择。"那个声音继续说,"接受,或者拒绝。接受,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但会失去记忆;拒绝,你的一切都会回到原点,赵阳会继续欺负你,你会继续做透明人。"
林一沉默了。
如果拒绝,赵阳会继续欺负他,他会继续被压制,最后还是会被开除。
如果接受,他会失去记忆。
失去什么记忆?一段无关紧要的小事,还是重要的人,重要的事?
"我需要想一下。"林一说。
"好,你有三秒钟。"那个声音说,"三,二,一。"
"我接受。"林一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虚空中的声音消失了。林一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坐起来,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
那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他怀疑,那不是梦。
第二天早上,林一醒来的时候,发现有些不对劲。
他坐在床上,脑子里空荡荡的。好像有什么东西不见了,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什么。
他努力回忆昨天晚上的事情——他愤怒地许愿,希望赵阳出丑,希望他的恶行被所有人知道。
然后今天,赵阳真的被查了。
这似乎...真的和他有关系。
林一摇了摇头,试图把这种荒谬的想法赶出脑海。
"巧合,这一定是巧合。"他自言自语。
他站起身,准备洗漱。走到卫生间的时候,他突然愣住了。
卫生间的镜子旁边,挂着一个相框。那是他大学毕业时的照片,和父母一起拍的。
林一看着照片,突然发现,他记不起母亲的脸了。
不是那种模糊的记不起,而是完全没有印象。照片里的女人,他认识,知道那是他的母亲,但是,她的脸,她的笑容,她的眼睛,他都记不起来了。
林一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努力回忆,试图想起母亲的样子。但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梦里的那句话——每实现一个愿望,你会失去一段记忆。
林一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难道,那个梦不是梦?
他真的许愿了,而愿望实现了,代价是...失去了一段记忆?
关于母亲的记忆?
林一的额头开始冒汗。他坐在卫生间的门口,努力回忆过去,试图找回失去的记忆。
但是,越想越空白。母亲的长相,母亲的声音,母亲的名字,他都想不起来。
"这不可能..."林一喃喃自语,"这不可能..."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母亲的电话。他颤抖着手指,拨通了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妈?"林一试探着说。
"哎呀,林一啊。"母亲的声音很温和,"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林一听着母亲的声音,心里一阵刺痛。他认识这个声音,知道这是他的母亲,但是,他想不起母亲的样子。
"没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林一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这孩子,怎么突然这么煽情?"母亲笑了,"是不是工作不顺心啊?有什么事跟妈说,妈帮你出主意。"
林一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没事,我挺好的。"他强忍着眼泪,"妈,你和爸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你爸天天去钓鱼,我就跟着他去溜达。"母亲说,"你呢?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林一说,"就是...就是有点累。"
"累了就歇歇,别太拼了。"母亲温柔地说,"工作再重要,也要注意身体。"
"嗯,我知道。"林一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行了,妈要去买菜了,回头再跟你说。"母亲说,"记得按时吃饭,别老吃外卖。"
"好,我知道。妈,再见。"
"再见,儿子。"
电话挂断后,林一坐在那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失去了母亲的记忆。
他记得母亲是他的母亲,记得母亲的声音,记得母亲的名字,但是,他想不起母亲的样子,想不起和母亲在一起的任何瞬间。
那些记忆,被抹去了。
永远地抹去了。
林一握紧手机,指甲深深地掐进手心。
"赵阳,"他喃喃自语,"你毁了我的记忆。"
他不知道这个能力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它的原理是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能力,是有代价的。
代价是他的记忆。
林一站起身,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
他失去了一段记忆,但是,他也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赵阳被查了,他的恶行曝光了。
这笔交易,值得吗?
林一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会就这样算了。
如果这个能力真的存在,他就要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它的原理是什么,它的极限在哪里。
来到公司,林一发现气氛有些不同。
赵阳没有被开除,但是被停职了,接受调查。部门的同事们都在小声议论,有人惋惜,有人庆幸,有人害怕。
林一走到自己的工位上,苏雨立刻凑过来。
"林一,你听说了吗?"苏雨压低声音,"赵阳被查了,好像是因为有人匿名举报。"
林一点了点头。
苏雨看着他,突然说:"林一,你知道是谁举报的吗?"
林一摇摇头:"不知道。"
苏雨叹了口气:"赵阳平时太嚣张了,得罪了不少人,估计是别人报复的吧。"
林一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了,"苏雨突然说,"你今天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林一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苏雨疑惑地看着他:"你...你还好吧?"
"我没事。"林一勉强笑了笑。
苏雨还想说什么,但被林一打断了:"苏雨,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苏雨问。
"帮我查一下,昨天赵阳被查的具体情况。"林一认真地说,"我想知道,举报他的人到底是谁,举报的内容是什么,证据从哪里来的。"
苏雨愣了一下:"你为什么要查这个?"
"我...我好奇。"林一迟疑地说。
苏雨看着他,眼神复杂。她隐约感觉到,林一似乎知道什么。
"好,我帮你查。"苏雨说,"但是,你要告诉我,你到底知道什么。"
林一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苏雨,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超自然的东西吗?"
苏雨愣住了:"超自然?什么意思?"
"就是...比如愿望成真,比如...能改写命运。"林一的声音有些颤抖。
苏雨看着他,突然笑了:"林一,你是不是没睡好,说什么胡话呢?"
林一苦笑:"也许吧。"
苏雨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想太多了。我去帮你查赵阳的事情,你好好休息一下。"
林一点点头。
下午,苏雨带来了消息。
"林一,我查到了。"苏雨压低声音,"举报赵阳的人,是通过匿名邮箱发送的邮件,里面附了详细的证据,包括赵阳伪造供应商质量问题的记录,还有他让亲信匿名举报你的聊天记录。"
"邮箱查到了吗?"林一问。
"没有。"苏雨摇头,"对方用了加密技术,无法追踪。"
林一点点头。
"对了,"苏雨继续说,"张总这次回来,也是因为那封邮件。总部很重视,直接派了调查组。"
林一沉默了。
"林一,"苏雨认真地说,"这件事情,太巧了。昨天你在天台上说,要让赵阳出丑,今天就有人举报他。这两件事,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林一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苏雨,你...你怎么知道我在天台上说了什么?"
"我看到了。"苏雨说,"昨天你在天台上,我也去了。"
林一愣住了:"你看到了?"
"嗯。"苏雨点点头,"我本来想去找你,但是看你情绪不太好,就没有打扰你。我看到你站在那里,很愤怒地许愿,希望赵阳出丑,希望他的恶行被所有人知道。"
林一沉默了。
"林一,"苏雨看着他的眼睛,"你觉得,是你的愿望实现了吗?"
林一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一,"苏雨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有火,我知道你想反击。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东西。如果你真的用了什么方法实现了愿望,那你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林一抬起头,看着苏雨的眼睛。
"苏雨,如果我告诉你,我的愿望真的实现了,但是,我失去了一段记忆,你会相信吗?"
苏雨愣住了:"什么意思?你失去了哪段记忆?"
林一指了指手机里的照片:"我想不起我母亲的样子了。"
苏雨的瞳孔猛地收缩:"你是说...你为了报复赵阳,失去了关于母亲的记忆?"
林一点点头。
苏雨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林一,你疯了吗?为了报复赵阳,你连母亲的记忆都可以放弃?"
"我没有放弃。"林一的声音很低,"我是...我是被动的。我不知道会这样,我真的不知道。"
苏雨看着他,眼神复杂。
"林一,"她认真地说,"如果你真的有这种能力,那你一定要小心。记忆是人的根本,如果你失去了所有的记忆,那你还剩下什么?"
林一沉默了。
是啊,如果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他还剩下什么?
一张空壳,一个没有过去的躯壳。
但是,他又该怎么办?不反击,继续被赵阳欺负?反击,但失去记忆?
林一陷入了深深的矛盾。
晚上,林一回到出租屋。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苏雨的话。
记忆是人的根本,如果你失去了所有的记忆,那你还剩下什么?
林一闭上眼睛,努力回忆过去。但是,关于母亲的记忆,依然一片空白。
他失去了一段无法挽回的记忆。
但是,赵阳被查了。
这笔交易,值得吗?
林一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不会就这样算了。
如果这个能力真的存在,他就要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它的原理是什么,它的极限在哪里。
林一翻了个身,看向窗外。
外面的夜色很深,路灯昏暗地照着街道。林一看着远方,心里那团火,还在燃烧。
他决定,明天开始,他要主动测试这个能力。
他要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