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
白发咒术师少年拉下衣领,有着黑色纹路的下半张脸展露在众人面前,吐出舌头发动着他们不知道原理的咒言。
能够站在摧毁黑衣组织作战行动指挥部的人都不是不听劝的傻子。
在蛇喰夏树通过耳麦让他们捂住耳朵的那一瞬间便全部捂住。
无声的指挥室内部,只有计时的钟表发出轻微的响声,他们注视着大屏幕上的咒言师嘴巴一张一合,而声音被传入整个科研所黑衣组织人员的耳朵里。
不设防的人们一个接一个昏睡过去。
这堪称没有流血的围剿行动,几乎没有任何人员伤亡。
“可以了。”
黑发少年的声音再度传来,所有人将双手放下。
这就是咒术师的力量吗?
外面原地待命的行动组得到指令之后便赶忙冲入科研所,他们原本以为这将是一场恶战,可是他们迈入科研所的那一刻便愣住,原以为会拼死抵抗的敌人无一不倒在地上。
他们上前两步,试探其中一两个的鼻息。
还活着。
就像是睡美人的诅咒一般。
“动作快点,不要让漏网之鱼逃走。”
耳麦里传来上司的催促,而他们这些出生入死的家伙立马回过神,对视一眼之后手上动作加快,将能看见的所有人都束缚起来。
虽然不知道上头的人怎么让这些人睡着的,是催眠还是给所有人咖啡里面下褪黑素了,他们只知道要先把这些人束缚住就完事了。
不用流血真好。
走在他们之前的两个少年从科研所的广播室走了出来,表情看起来轻松许多。
请过来的外援原来就是两个不过是高中生的小孩子吗?
也许是那两个少年给科研所的人员下药下得不够猛,有个黑眼圈比熊猫还重像是吸了的家伙猛地醒过来。
“你们根本就不明白——”他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白大褂下的身体晃晃悠悠着。
该死,那家伙还没套上绳索。
而距离最近的是那两个外援的少年。
“【别动】。”
机动组警备人员眨了眨眼睛,白发少年一句话便制止住了突然暴起的科研疯子,而另个黑发少年仿佛一瞬间出现在那家伙后面然后狠狠一手刀把他打晕。
“啧。”
黑发少年向他们一挑眉。
机动组人员赶忙回过神,快步将那个家伙束缚住。刚刚突然有人暴起的异变,让原本有些放松的机动组再次提起十二分警惕,手上的动作加快不少。
他望向已经朝着门外走去的两个少年,看起来他们这些人两拳便能打倒的瘦弱的身体却拥有着如此不寻常的能力。
如果运用在战争之中呢?
经历过无数次惨烈战争的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同伴们惨死的遗容,雨水打在脸上的钝痛,被猜疑被追杀被放弃的死里逃生……
如果这种能力能够使用在战场上,是不是曾经的同伴都不会死去。
如果他拥有这样子的能力,是不是就能救下被迫放弃的同伴们?
“要是用到战场上就好了,这种能力。”
他差点以为是自己说出心里想到的话。
声音来自于边上年轻一辈的小孩子,对方清澈的眼睛里充斥着他记忆里自己曾经拥有过的无畏,仿佛生命之火在燃烧一样,并不知道自己说出的话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就在他想要提醒眼前这个笨蛋小子的时候,一股可怕的凝视感笼罩住全身。
如同被巨蟒拆入腹中,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心脏猛烈跳动诉说自己的恐惧。
那是一双金色的竖瞳,正死死凝视着那个年轻人。
黑发少年显然是听见了刚刚的那一番话。
无法原谅。
不允许觊觎。
鎏金眼眸闪着光亮,如同冷血动物般竖瞳死死注视着刚刚说出不好想法的年轻人。
黑发少年的脸上好像面无表情,可是眼眸之中却是愠怒,像是自己心爱的东西被别人夺走一般充斥着不满、愤怒以及愤怒。
死亡的恐惧如同丝线层层包裹着年轻人的心脏。
他在注视下甚至忘记了呼吸,防护面具下的脸都不自觉涨红起来。
“咚”的一声,一个拳头砸在那个年轻人的脑袋上,让他猝然想起来呼吸。
而那将他视为死物一般的视线终于大发慈悲离开。
“愣什么神白痴,逃走一个犯人你来担责任吗?”机动组前辈怒骂着他,抬手狠狠拍击他的后背让他踉跄向前两步。
“哦哦,抱歉抱歉。”缺氧导致的脑部空白,或者是死里逃生般的庆幸感,年轻人没脑子思考刚刚说了什么,只是继续着手上动作。
机动组前辈知道,那个眼里还带着光的傻孩子说不定人都没杀过几个,至于那些与同伴你生我死保一个、与犯罪集团的家伙跳贴面舞的经历更不必说。
年轻人不过是理想主义,将那种特异功能当做小时候看过的铠甲勇士奥特曼一类型,认为有那种能力战争便可以战无不胜。
天真的想法。
机动组前辈不由得为自己刚刚的想法感到羞愧。
如果拥有那种能力,那么战争便会变成另一个级别的恐怖。
他抬头看向那两个少年,白发的那个似乎脾气好些正轻轻拍了拍同伴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对方什么。而方才露出可怕视线的黑发小辫子少年眉眼间依旧带着些许烦躁。
黑发少年大概是感知到了他的视线,侧头看向他的方向。
机动组前辈他自己明白的,这是保护珍重同伴的表情。
就像是曾经他和同伴卧底,为了得到信任最终只能留下一个人的时候,对方看着他的表情便是这样子的吧。
“这里有我们就行,小孩子先回去吧。”
他的思考不过区区五秒,抬手比了个手势让那两个高中生大的少年赶快离开。
他们执行任务可是为了拥有那些孩子们能够真正笑出来的世界而努力,像是这种能力用来战争什么的别说了。
比起用来战争,他更希望这种如同言灵一般的能力可以用来和朋友开玩笑之类的。
“前辈你刚刚为什么打我?”
“啊?我有打你吗?没有吧,你记错了。”
在机动组正在火热收拾那些黑衣组织门下的科研人员时候,两个咒术师少年正准备回去简单叙述一下任务情况,同时协助下一步的拷问。
“可是我真的很生气。”
方才狠狠恐吓了一下机动组人员的蛇喰夏树撇嘴,他怒气冲冲不自觉挥舞自己的手。
“明明棘的咒言才不是他们想象中那么方便,又不是说去死就能让对方去死的外挂,再加上那种把我们当做是兵器使用的语气,该死!我们可是会哭会笑会受伤的人类!”
难得看到他这么生动的表情。
狗卷棘暂时没有打断他的碎碎念,只是抬手在他的后背轻轻拍了拍。
不要生气了。
但是,当话语不断吐出,心里的烦躁也会随之减少一下。
蛇喰夏树一说便停不下来,像是要把所有的话都骂出来,不论是对他自己的还是对他同学的,亦或者是后辈或者是认识的人。
“都已经是21世纪了,那些没脑子的家伙一直遵循着几百年前的愚蠢规则,他们以为自己是什么贤能的家伙吗?一个家伙死了他的儿子就登上他的位置,再不济便是弟弟、侄子、更远的亲戚,上层的枝干依旧是腐烂的树枝层层包裹无法铲除,我看是从根部就已经烂掉了吧……”
“鲑鱼。”
即使是旁人听起来大逆不道的话,不知道怎么,在蛇喰夏树嘴里说出来却有点好笑,狗卷棘眯眼笑着让蛇喰夏树靠着他继续碎碎念。
“总监会也好,窗也好,全部都是九九成新的烂橘子组合,打开他们的脑子机会发现他们是黄金矿工都挖不出来的神金。”
“天天念着什么御三家御三家的,他们以为他们是金字塔顶端能够呼风唤雨的雷公电母吗?非术师非人?干脆灭了禅院家,只要真希她们一声令下我就拥护她成为禅院家的王。”
“悠仁他们才十五岁,明明是在学校里打打排球和朋友们看电影逛街的年纪,那群白痴上级居然让小孩子出生入死。还有什么宿傩,明明都是千年之前老不死的家伙,活过来又要吃女人又要吃小孩,最重要的是还觊觎我们乖巧的惠,他以为这是他的什么个人传吗?”
“五条老师他们也是,既然区区一两年就可以做到这种程度,那他们当时发现总监会咒术高层的没脑子的时候为什么不早早决定,十几年打白工闹什么分手决裂的。”
狗卷棘眨了眨眼,按耐住自己想笑的嘴角。
蛇喰夏树越骂越生气,连在横滨混的那几年学到的弹舌都不自觉带上。
“胜算那么大,这都不打?是我分分钟端了咒术高层他们的老巢。”
“每天出任务出任务,写报告写报告,有时候还会遇到特别烦人的家伙一起搭档,咒灵的血弄到身上也超级恶心……明明没有给自己充VIP ,为什么我的痛苦是24k的。有没有人还记得我们还只是未成年人。”
“还有那个该死的缝合线,一想到他做了多少恶心事情我就烦得要死,到时候把它的本体掏出来然后加上料汁把它做成生腌,最后喂给咒灵吃!”
大概是说了太多话,蛇喰夏树下巴抵在狗卷棘的肩膀上,正在平复自己说太多话的急促呼吸。
“累了。”
呼出的热气打在狗卷棘的耳朵上,有点发痒。
“鲑鱼。”
狗卷棘笑笑,一只手放在蛇喰夏树的腰上像是把他揽在怀里,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像是安慰一只去猫咖打工回来的小猫。
“还有还有……”
蛇喰夏树声音越来越小,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出来。
“为什么还不和我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