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卷棘最近总感觉有人在看他,可是当他转头去寻找视线的来源的时候却总是一无所获。
“怎么了吗,棘?”熊猫问他,“你最近总这样。”
狗卷棘往后看了一眼,空无一人。
好奇怪。
“木鱼花。”他摇了摇头。
关于他怀疑的对象有一个。
狗卷棘将视线投向离他们稍远的那个新转校生,对方穿着代表问题儿童的白色制服上衣正倚靠着墙壁,两眼放空手里拿着一罐巧克力奶喝着,像是感受到他的视线微微转过头看向他。
金色的眼眸里似乎有些疑惑。
蛇喰夏树困惑地看向他的方向,直勾勾和他对视毫不掩饰,最终狗卷棘在这一场对视之中败北,不自然地转移了视线。
而熊猫却从两个人的对视之中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属于八卦人之魂骤然燃烧起来。
“说起来,新转学生是棘之前遇上的对吧?”熊猫想要从之前的经历里打探出更多的情报。
禅院真希手里拿着杆棍敲了敲背,原本她还在边上教训着动作不标准的乙骨忧太,耳朵一听见熊猫的问题立马竖了起来,和乙骨忧太一同往这边悄悄凑近了点。
“蛇喰同学,感觉好难相处。”乙骨忧太苦着脸。
他这段时间已经和其他三个同学相处不错了,但是蛇喰夏树明明只是比他晚一些转校,却关系就像是路上点头擦肩而过的陌生人罢了。
完全不好相处。
主要是那双眼睛超级——超级可怕!
“那家伙本来也不准备和我们好好相处吧,感觉他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真希耸耸肩,余光瞥见那家伙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里,又蹙着眉转过头来。
什么啊。
搞得像是他们欺负他一样。
“鲑鱼,大芥,木鱼花。”狗卷棘冒出一大串饭团语,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金枪鱼蛋黄酱。”
“慢点慢点,你一下子说那么多我们根本不明白啦。”真希制止了他。
就在他们想要继续探讨的时候,话题的中心人物朝他们这里走来。完全没有脚步声,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他们的身后一样,成功把他们吓了一跳。
“啊。”把他们吓到的罪魁祸首露出浅浅的笑,完全没有抱歉的样子和他们道歉,“抱歉,吓到你们了啊。”
眼睛里闪过狡黠的光芒。
完全看不出你那里抱歉了,你这个性格恶劣的mafia。
“怎么了吗,蛇喰同学?”乙骨忧太手里握着刀紧了紧,就连里香也感受到了他的紧张显露出身形。
她从黑暗之中探出脑袋举着拳头,友善地询问:“谁!要欺负!忧太!”
乙骨忧太又慌慌忙忙转过身去安抚里香了。
“怎怎怎么了,蛇喰?”熊猫也有点背后议论别人的尴尬。
“我找棘同学哦。”
蛇喰夏树难得向他们露出友善的笑容,他的衣领被打开纽扣而脖子上的项圈宝石闪闪发光,“五条老师不是说让棘同学教导一下我的术式吗?”
直接称呼名字?
好自来熟。
“啊,真希同学也是。”他又转过来看她。
禅院真希下意识:“哈?”
怎么又突然提到她了?
“因为真希很强啊。”蛇喰夏树说着让人不好意思的话完全不尴尬,自然又真诚地勾起笑容,“体术很强,不管是挥刀动作利落还是每一击都很有力量,招式之间的衔接也很顺畅……”
他说着之前交战的每一处细节。
禅院真希的表情也从“你在说什么”到“你说什么呢”,直接不好意思泛起红,暴躁地往后退了两步提着乙骨忧太的衣领,欲盖弥彰地大声喊着:“啊啊,忧太去训练了,别再偷懒了!”
她走远了之后便又嘟囔着:“可恶,他说什么东西呢……”
熊猫还站在原地,但是聪明的熊猫会自己找理由,他爪子捧着脸左看看狗卷棘右看看蛇喰夏树,吼吼两声找了个借口跑开,留下狗卷棘一个人面对蛇喰夏树。
不,那不是普通的蛇喰夏树,而是选择主动出击的蛇喰夏树plus版本。
很好,按照计划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呢。
脖子上的项圈镶嵌的宝石和他的眼眸同一眼神,你以为这是什么昂贵的像是宠物猫戴的象征身份的宝石吗?
恰恰相反。
这是提醒。
“夏树君,不用担心的,等到你回来之后会给你摘下来的。”港口mafia的首领笑得一脸无辜,抛去他说的话仿佛是个关爱去上学的好父亲一样。
“要是摘下来的话?”蛇喰夏树将项圈扣到脖子上,咔哒一声完美贴合他的脖子没办法松开。
“强行拆掉会炸掉呢。”森鸥外哈哈一笑,笑意不达眼底。
蛇喰夏树感受自己脖子一凉。
他一时间很想骂点什么,但是他秉持卑微打工人的窝囊气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所有的暴躁压回去,用眼神狠狠剜了一眼森鸥外。
“大芥?”狗卷棘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啊,不好意思走神了。”蛇喰夏树抱歉地笑了笑,他注意到狗卷棘的视线落到他脖子上的项圈之后下意识把衣领纽扣系上,装作不在意般随口说,“这个只是普通的装饰品罢了,如果不听话就会被boss远处操控直接爆炸的普通项圈啦。”
“!”狗卷棘立马瞪大眼睛。
看到他明显被吓到,蛇喰夏树哈哈笑出声摆了摆手解释着:“哈哈吓到你了吗?开玩笑的啦。”
狗卷棘半信半疑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深究。
“说起这个,我想请教你关于术式的问题。”蛇喰夏树直接把话题岔开,“术式怎么自己控制着关闭?术式的拓展呢?你的术式原理是什么?怎么可以更了解自己的术式呢?”
蛇喰夏树一次性抛出了好多问题,打得狗卷棘措手不及。
“鲑鱼鲑鱼!”(一次性说那么多问题我回答不上来!)
蛇喰夏树在这个时候展现出了他强烈的求知欲,他知道狗卷棘不说人话所以凑得极近以便观察他的表情。
太近了。
近到可以看到他浓密的眼睫毛,看到他金色眼眸中他的倒影,看到他一张一合的嘴巴。
呼吸也交缠一瞬,随后迅速抽离。
发丝扫过狗卷棘的鼻翼让他发痒,灵敏的嗅觉则捕捉到对方的洗发水是柠檬味的。
大概他也意识到距离过近,略显歉意嘴巴抿起,他微微垂眸声音也变得微弱起来。
“抱歉,是我僭越了。”
“因为一直受到术式的影响,我总是头疼得睡不着觉。”他这样说着。
狗卷棘注意到他眼下明显的青黑,那与漆黑发丝形成鲜明对比的苍白的脸,在阳光下有种破碎感。
蛇喰夏树说着,往后推了两步拉开距离。
在难过?
狗卷棘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忍,落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弯曲了一下。他面上浮现出类似抱歉的神色,连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准备和他打字交流。
“对了,棘同学。”蛇喰夏树也很自然掏出了手机,“可以加一下你的好友吗?如果我以后还有一些问题想要问的话……”
他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点开二维码好友申请。
“不会太麻烦你吧?”
狗卷棘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有点不安的蛇喰夏树,对方抿着嘴似乎很担心麻烦他的样子,又看了看他眼下因为没睡好的黑眼圈。
“木鱼花。”不会麻烦的!
蛇喰夏树看懂了他的意思,刚刚面上为难不安着此刻又立马扬起灿烂的笑容将阴霾扫走。对方像是女孩子般精致的脸扬起笑容,眼睛的威慑力因为眯起而减弱许多,因为松了口气的原因脸颊泛起淡淡的羞涩。
咚咚。
狗卷棘不知道怎么回事,拿着手机的手指下意识缩了一下,眼神不自然漂移掩盖自己突然加快的心跳。
好奇怪。
“谢谢你,棘。”他很自然直接把敬称去掉,像是后知后觉才来问他的意见,“抱歉,可以直接称呼彼此的名字的对吧?”
虽然因为狗卷棘没办法说人话,所以根本没机会称呼他名字。
不过那不是重点。
狗卷棘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
蛇喰夏树的笑意加深几分。
原来如此,原来想做还是可以做到的啊,和人相处这种事情不是很简单吗?
远在天国的爸爸妈妈,感谢你们给了我一张不错的脸呢。
观察人的表情很简单,揣测心理也很简单,比起从那些训练有素的硬骨头间谍嘴里撬出情报,还是和同龄人打好关系才比较轻松吧。
蛇喰夏树今天第十七次偷偷注视着那位白毛咒言师,在他有意识寻找视线的时候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装作没看他的方向来摆脱嫌疑。
观察许多天之后,完全掌握了对方的喜好类型同时制定了量身定做的攻略计划,终于在今天实施计划。
果然很好奇。
对方嘴巴两侧和舌头上的纹路和被咒言控制的感觉,他很好奇。
很久没有睡得那么舒服了。
下次再拜托棘对自己使用术式好了。
了解他的术式,熟知他的术式,习惯他的术式,最后摆脱他的术式。
蛇喰夏树用手扯了扯让自己有些喘不上气的项圈,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着,下意识将视线投给狗卷棘的方向。
“【打开吧】。”
脖子上的项圈应声打开落到地上,脖子上一道红痕格外显眼,染上暧昧不明的色彩。
蛇喰夏树尚未将自己的表情收回去,被这一句咒言打得措手不及。
他抬起头看向咒言发出者狗卷棘的方向,和对方带有笑意的紫眸对视上。
那人的嘴巴一张一合。
“抓到你了。”
不知道是谁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两人对视的那一刻自以为是猎人的家伙才意识到身份互换。
他变成了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