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苏家老宅的灯暗了大半，只剩客厅角落一盏快要报废的小夜灯在苦苦挣扎。
隔壁屋传来老兵沉闷的鼾声。
客厅里就剩楚夜和苏沐曦两个人。
“嘶...疼疼疼！”
苏沐曦趴在沙发上，校服外套脱了，里面穿着件浅蓝色的吊带。
白天那一刀劈得太狠。
启灵境后期的身体素质虽然远超凡人，但五级力量光团全力爆发也不是闹着玩的。
她肩膀和后背的肌肉群全都在抗议，酸胀感从肩胛骨一路蔓延到脖颈。
“阿夜，白天那一刀好像用力过头了...”
苏沐曦把脸埋在沙发里，声音闷闷的。
“你觉得呢？”
楚夜从药箱里翻出瓶治跌打的药酒。
“你不仅劈碎了那个护盾，还顺手把地面砍出一条五米裂缝。这叫用力过头？”
“这叫用力过猛。”
苏沐曦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那个护盾太脆了！不怪我！是它自己碎的！”
“行行行，它自己碎的。”
楚夜拧开瓶盖：
“刀都能自己掉下去...”
一股药酒味弥漫开。
楚夜把药油倒在掌心，双手用力搓热。
然后按上苏沐曦的右肩。
“嗯！”
苏沐曦身子缩了一下。
雪白的肩颈处全是僵硬的肌肉结节。
楚夜的手指顺着肩胛骨的走向往下推。
筑炉境初期的气血能量在掌心汇聚，热流透过少女细嫩的皮肤渗入身体里。
“唔...”
苏沐曦的身子先是绷紧，然后慢慢松下来，玉藕般的小腿不自觉往后翘。
“舒服吗？”
“嗯...”
声音比蚊子还小。
楚夜继续揉。
手指从右肩移到左肩。
再往下，顺着脊柱两侧的肌肉群慢慢推按，每推一下，苏沐曦就轻哼一声。
“疼疼疼！”
苏沐曦在沙发上蹬着腿，声音带着股委屈劲儿。
“忍一下，这位置是关键。堵住了，气血回流不畅，明天还会更疼。”
“那你轻点！”
“嗯。”
楚夜放轻力道。
手指在她肩颈画着小圈。
一点一点把那些僵硬的结节揉开。
屋子安静下来。
小夜灯一闪一闪。
苏沐曦趴着趴着，忽然开口。
“阿夜。”
“嗯？”
“我今天那一刀...你害怕吗？”
楚夜手上动作没停。
“怕什么？”
“就是我力气那么大，又拿着杀猪刀，是不是...是不是看起来很凶？”
她声音越来越小。
“你说外面那些人，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怪物？”
楚夜手指停在她后颈位置。
停了两秒。
然后继续按。
“沐曦。”
“嗯？”
“你知道我今天站在边上看你一刀劈碎那个护盾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吗？”
苏沐曦把脸埋进靠垫里。
“想什么...”
“我在想，我家沐曦真他娘的帅。”
苏沐曦闷在靠垫里不出声了。
露在外面大片肌肤也都变成淡粉色。
楚夜继续道：
“还有，你不是怪物。怪物是那些明明有天赋却拿来欺压自己同胞的废物。你只是力气大了点。”
他补了一句。
“大了亿点。”
“闭嘴！”
苏沐曦从靠垫里钻出来。
楚夜继续揉她的肩。
这回苏沐曦不再说话了。
安安静静趴着。
过了好一会儿。
“阿夜。”
“又怎么了。”
苏沐曦把脸从靠垫里抬起来。
转过头。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在灯光下一眨一眨。
“你以后，给我按一辈子，好不好？”
楚夜的手停住了。
苏沐曦说完这句话，整张脸连带身子全红透了。
她赶紧把脸重新埋回靠垫里。
声音抖得厉害。
“我，我就随便问问！”
楚夜伸手把药酒瓶盖拧紧。
“可以。”
苏沐曦身子一僵。
“得加钱。”
苏沐曦：“......”
她从靠垫里弹起半截身子，瞪着楚夜。
“什么叫加钱！”
“你看，我现在每天的按摩费是零。一辈子的话按照渊底平均寿命七十岁算，我还要帮你按你五十二年。每天一次，每次大概三十分钟。”
楚夜掰着手指头算。
“五十二年乘以三百六十五天乘以三十分钟，大概是五十六万九千四百分钟。按照黑市上正骨师的收费标准...”
“楚夜！”
“嗯？”
苏沐曦一把抓过靠垫砸在楚夜脸上，楚夜顺势往后一仰，靠垫弹开，露出那张笑嘻嘻的脸。
她两腮鼓得跟仓鼠一样：
“你真讨厌！”
然后小声补了句。
“五十二年不够。”
“嗯？”
“至少一百年。我，我要你比平均寿命长！”
楚夜看着她气鼓鼓又认真的小脸。
笑了。
是那种从眼睛里透出来的笑。
“行。一百年。”
“不许加钱。”
楚夜继续按着：
“想得美。按一次五十，记账上。”
“财迷！我都说以后赚钱全给你管了！”
苏沐曦嘟起嘴：
“到时候，给你买最贵的天赋光团，谁敢欺负你，我就去砍他...”
“光团就不用买了。”
楚夜松开手，化开最后一处经脉淤堵。
......
“为什么？你不想当超凡者吗？”
......
“因为你老公天生就不走寻常路。”
......
“谁老公！还没领证呢。”
......
“娃娃亲也算。”
......
“那不算！得...得有大房子，得有阳光...”
苏沐曦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把脸埋回去。
最后羞的不出声了。
楚夜掰开她攥着沙发边缘的手指：
“别抠沙发了，这破沙发还得坐好几年呢。”
“你管我！”
楚夜又笑了。
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
屋子里只剩小夜灯一明一暗的微光。
苏沐曦的呼吸渐渐均匀。
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楚夜从柜子里扯了条薄被，给她搭上。
然后他走到窗边。
没有开灯。
只是靠在窗框旁，朝老宅外面的黑巷子看了一眼。
筑炉境的感官在黑暗中拉满。
三十米外。
巷口拐角处，有一个人蹲在那里。
身上的气血波动很弱，刻意压着。
但心跳声骗不了人。
楚夜收回视线，看了眼沙发上睡熟的苏沐曦。
又看了一眼床底下那个布包。
他把被角往苏沐曦肩上掖了掖。
然后无声无息拉开后窗。
“加班！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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