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曦出了巷口就开始跑。
雇佣兵营地在下城边缘。
南街菜市场骑电动三轮要四十分钟。
可苏沐曦没有电动三轮,靠两条腿跑了二十分钟...
跑的时候她脑子里全是数字。
阿夜每天至少需要半斤铁甲鹿肉补身体,一斤五百,月耗一万五。
加上黑户联考名额五十万,再加房租,爸爸的药,摊位进货——
光靠杀猪...
不够,差太远了!
......
营地设在废弃城防军哨站里。
铁丝网围了三圈,入口挂着块锈穿的铁牌:
猎区登记。
苏沐曦压低斗篷帽檐。
走到登记台前。
台子后面坐着个嚼烟丝的秃头老汉,身上的迷彩服洗得发白,左臂袖管空荡荡的。
他头也不抬翻着登记簿。
“名字。”
......
“苏,苏沐曦。”
......
“天赋?”
苏沐曦犹豫了一下。
“一级。力量系。”
秃头抬眼看了她一下。
斗篷小姑娘,背上鼓鼓囊囊,声音还抖。
“一级力量系,城外活不过半小时。回去吧丫头。”
......
“我...我不怕死。”
......
“不怕死的,坟都长草了。”
......
苏沐曦站在原地没动。
秃头叹口气,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灰色的编队卡拍在台面上。
“C组。老狗的队。正好缺人。”
......
“谢...谢谢。”
......
“别谢我。活着回来再谢。”
......
苏沐曦拿了卡。
朝营地深处走去。
C组集合点在哨站最外面一间铁皮棚子里。
角落蹲着两个人。
一个五十来岁的精瘦男人,满脸旧伤疤,穿着打了七八个补丁的旧军装,腰间别一把漆都磨光的制式短刀。
队长,绰号老狗。
另一个年轻些。
二十出头,戴副焊工护目镜,手指上全是机油和烧伤痕迹,背着个焊满了铁片的土制防护背心。
扳手,贫民区机修工。
老狗接过编队卡看了一眼。
一级力量系。
卡扔回去。
“丫头,我这队专接二阶变异兽的活。你一级力量系,帮我扛弹药都嫌力气小。”
苏沐曦把卡捡起来。
“我...我力气挺大的。”
“挺大是多大?”
苏沐曦看了看棚子角落里摞着的几箱弹药。走过去,单手拎起一箱。
老狗眉毛动了一下。
扳手把护目镜往上推了推:
“哟。”
“行。”
老狗站起来,把短刀别好。
“能扛东西就行。但有个规矩你得先听清楚。”
“规矩?”
“猎物收益,队里三七分。队长拿三,队员拿七。不过出城之前得先签一张单子。”
苏沐曦愣了一下。
老狗掏出张皱巴巴的单据。
“空气净化税。上城城防军收的。所有从下城出去的猎队,猎获物资的百分之四十,必须上缴。”
“百分之...四十?”
“对。渊底的空气有污染。你出城呼吸了外面的空气,回来得交钱净化。”
老狗把单据揣回去。
“至于外面空气比渊底干净一百倍,那不重要。上头说你吸了脏空气,你就得交钱。”
扳手在旁边嘿嘿笑了一声。
笑声里没有快活。
“渊底的命换来的肉,大头全喂了云巅的狗。”
老狗拍了拍她肩膀。
“想清楚了再跟我走。”
苏沐曦低着头。
斗篷下面,背上裹着黑布的杀猪刀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我跟。”
......
三人出了营地,沿着废弃的地下管廊往城外摸。
管廊里积着半尺深的污水。
扳手一边走一边用扳手敲管壁听回声,判断前方有没有塌方。
老狗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短刀,步子又快又稳。
苏沐曦跟在最后。
她用空间感知扫描周围。
方圆五十米内,没有异常气息波动。
......
出了管廊就是三号废墟。
三年前被兽潮啃过一遍,楼房全是半截子,地面坑坑洼洼,到处干涸的黑色血渍。
“目标是一头裂甲鳄。”
老狗蹲在一栋断楼后面,压低声音。
“二阶巅峰变异兽,浑身鳞甲能硬抗火箭筒。上个月已经吃了两支猎队。悬赏金二十万联盟币。”
扳手咽了口唾沫。
“狗哥,二阶巅峰...咱们三个人够呛吧?”
“不够呛。”
老狗从背包里摸出三枚土制高爆雷。
“我引它出来,你把这三个钉在它腹甲接缝处。炸不死它,至少能炸松几片鳞。”
“然后呢?”
“然后我用自爆光团的余波把它推进那个坑里。”
老狗指了指远处一个直径十几米的深坑。
“坑底有去年兽潮留下的腐蚀液残留,泡上十分钟,再硬的甲也得软。”
苏沐曦接话,声音有点紧。
“自爆之后呢?”
老狗没答。
他的光团是暗伤后从涌泉境跌回启灵巅峰的残品,自爆之后,这辈子就跟超凡者三个字没关系了。
苏沐曦在斗篷下攥紧刀柄。
“走。”
......
三人分头行动。
老狗绕到废墟西侧,用短刀在地上敲了三下。
十秒后,地面震动。
碎石从楼体断面上掉落。
裂甲鳄从废墟深处爬出来。
体长八米。
装甲车般的躯体,暗灰色角质鳞甲每片巴掌厚,脊背隆起一排骨刺,尾巴末端是钙化的骨锤。
二阶巅峰。
对标涌泉境初期。
老狗短刀劈在侧腹。
火星飞溅,鳞甲上连白印都没留。
裂甲鳄甩尾。
骨锤擦着老狗头皮砸在地上。
半米深的坑。
按照计划扳手冲上去,把第一枚高爆雷塞进腹甲缝隙。
轰——!
气浪把扳手掀飞,重重摔进碎石堆。
裂甲鳄的腹甲裂开一道缝。
暗红体液立刻渗出,几秒凝固,裂口封死。
比老狗说的还快。
“操!这玩意儿还特么能自愈?!”
扳手爬起来。
护目镜碎了一片,腿被碎石卡住,抽不出来。
老狗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眼看裂甲鳄朝扳手冲过来。
老狗咬牙。
右手按上自己胸口的光团位置。
“丫头快逃!”
他对着苏沐曦吼了一嗓子。
“我自爆光团拖住它!你带扳手跑!”
苏沐曦站在二十米外。
风吹动她的斗篷。
她盯着老狗按在胸口的那只手。
那只手跟她爸的手一样。
粗糙,伤痕累累,指节变形。
当年她爸在星火防线的缺口堵了三个小时。
半条腿没了。
战功被上城军官顶了。
从涌泉境打到残废,换来一间铁皮棚子和一枚落灰的勋章。
现在又一个老兵要把最后的东西烧掉。
为了掩护两个后辈。
“叔。”
她的声音不抖了。
“不用跑。”
斗篷解开。
灰色布料飘落在地。
斗篷下面,是那把百来斤重的漆黑杀猪刀。
苏沐曦单手握住刀柄,刀尖朝下,轻点地面。
叮——
一声轻响。
方圆三十米内碎石全部悬浮。
空气扭曲。
光线在刀刃周围发生肉眼可见的折射弯曲。
五级空间光团,微尘——
高频震荡附魔刀刃。
五级力量光团,气血狼烟——
血色气焰从她手臂上升腾,裹住整条刀身。
双系全开!
老狗按在胸口的手僵住了。
扳手的嘴张开,忘了合上。
裂甲鳄停下来。
八米长的身体趴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兽类的本能比人更诚实。
它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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