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苏沐曦提刀。
脚下地面凹陷——
不是踩的。
是空间折叠形成的借力点,把她整个人弹射出去。
老狗只看见一道残影。
苏沐曦出现在裂甲鳄正上方。
双手举刀过顶。
没有花哨的武技。
就是杀猪时用的竖劈。
庖丁解牛。
刀锋落下。
空间微尘的高频震荡在接触鳞甲的瞬间,将角质层的分子结构从内部瓦解!
气血狼烟灌入裂隙,把残余的防御力撕成碎片!
刀从头骨正中切入。
一路往下。
脊椎!
内脏!
骨盆!
尾骨!
没有停顿。
哗啦——
八米长的裂甲鳄,整整齐齐从正中间一分为二。
两半躯体朝两侧倒下。
内脏和血液铺了一大片。
苏沐曦落地。
鞋底踩在血泊里。
单手把刀杵在地上,喘了两口气。
老狗一屁股坐在地上。
扳手把卡在碎石里的腿抽出来,也一屁股坐在地上。
谁都没说话。
......
裂甲鳄庞大的躯体散发出浓烈的血气。
苏沐曦感觉到那股能量顺着杀猪刀的刀柄传入掌心,沿经脉灌入神阙穴。
空间系的感知范围从五十米悄然扩展到五十三米。
启灵境后期的壁垒松动。
离涌泉境只差一个契机...
她擦了擦脸上的血,蹲下来扒拉尸体。
手上动作比杀鳄的时候还利索。
鳄皮先翻了一遍,心里有数了——
完整度九成五,黑市能收十二万。
掰开胸腔。
从心脏位置掏出一颗拳头大的暗红晶核,往兜里一塞。
二阶巅峰晶核,八万。
又看了看肌肉层。
鳄肉出四百斤净肉,一斤两百...
八万。
“总共二十八万!扣掉四成空气税...剩十六万八!三七分...我拿五万九!”
她抱着晶核,整个人蹲在血泊里,两只脚抖。
不是害怕。
是激动。
“五万九!够给阿夜买半个三级基础光团了!”
老狗从地上站起来。
走到苏沐曦面前。
看着她。
看了很久。
“丫头。”
“嗯?”
“你刚才报名的时候说自己是一级力量系。”
苏沐曦的脸直接红了,缩了缩脖子。
“嗯...紧张,说,说错了。”
老狗看着她手里那把能劈开二阶巅峰的杀猪刀,又看了看地上空间折叠踩出来的脚印。
“说错了。”
“嗯。”
老狗沉默了一会儿。
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
“这个给你。”
苏沐曦接过来翻了翻。卡片正面没有文字,背面刻着一行编号。
“叔,这是什么?”
“黑市三天后有一场内部的高级材料拍卖会。这是通行凭证。”
老狗把手插回口袋里。
“里面会有城外猎场才出的稀有兽材,价格比外面低两成。你要是想给你那个阿夜买东西,去那里比较划算。”
苏沐曦把卡片攥在手心里。
“谢谢叔。”
老狗转身走了几步。
又停下来。
“丫头。”
“嗯?”
“你刚才那一刀...”
老狗没回头。
“我在星火防线上待了十一年多。见过涌泉境的军官出手,见过神门境的将军拔刀。”
他顿了顿。
“当年星火第三军团有个外号叫屠夫的老兵,一把战刀能从头到尾剖开三阶异兽。我以为那已经是刀法的极致了。”
“今天才知道,还有人能用杀猪刀做到同样的事。”
他摇摇头。
“你这把刀比我见过所有的制式军刀都脏,都糙。但落下去的时候,比它们都准。”
苏沐曦站在原地,脸又红了。
“叔,我,我就是切猪肉切多了,手熟...”
老狗没再说话。
扳手凑过来,压低声音:
“狗哥,这姑娘到底什么来头?”
老狗看了眼苏沐曦蹲在地上手脚麻利地分割鳄肉的背影,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他拿短刀沿着鳄的脊线划开,手法老练。
“但当年在防线上,每次弹药打光了,光团烧干了,最后还能站着的,都是这种人。”
“手里拿着最破的家伙事儿,身上穿着最烂的甲。”
“但刀不掉。”
扳手想了想。
“那后来呢?”
“后来?”
老狗把一整张鳄皮剥下来,叠好。
“后来大部分死在了前线。活下来的几个,退伍金被扣了八成,蹲在渊底等死。”
他把鳄皮递给苏沐曦。
“就跟我一样...”
扳手不说话了。
苏沐曦也没说话。
她低着头,把最后一块鳄肉码进保鲜袋里。
手上动作很轻。
牙咬得很紧...
……
三人把猎物分装完毕,沿原路返回。
到了城门口的税卡。
苏沐曦看着城防军大兵把她辛辛苦苦劈出来的鳄皮和鳄肉过称。
电子秤跳了两下。
士兵伸手把秤上的鳄皮扯下来,随手扔进身后的铁筐里。
皮落地的时候折了个角,他拿靴子踩了一脚踏平,盖上“已检”的章。
整张鳄皮被踩出一个灰扑扑的鞋印。
苏沐曦的指甲掐进掌心里。
那张皮是她一刀劈出来的,完整度九成五。
现在九成了。
抽成,盖章。
一共扣走了价值十一万两千的物资。
士兵的制服干干净净。
手套是白色的。
他甚至没正眼看苏沐曦一下。
“下一个。”
苏沐曦攥着剩余物资的提货单走出税卡。
斗篷帽檐下。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早...早晚...屠了你们...”
......
回到棚户区,天已经擦黑。
苏沐曦在黑市把鳄肉和鳄皮脱了手,晶核留着没卖。
扣完各种费用,到手现金五万七千联盟币。
她把钱分成两份。
四万存进自己的身份器。
一万七千换成现金,藏在鞋垫底下,连同老狗给的那张黑卡。
然后披上斗篷。
扛着从黑市顺手买的半扇鹿肉,往家走。
推门。
屋里亮着灯。
楚夜坐在桌边。
桌上一锅热汤。
她鼻子里钻进一股药水味。
不是跌打药酒。
这股味道更刺鼻。
更冲。
像是...工业消毒液?
“阿夜...你,你今天干嘛去了?”
“跑了个步。”
楚夜把汤碗推过来。
“你呢?”
苏沐曦把鹿肉往桌上一放,坐下来。
“屠宰场的鹿肉打折,我就多买了点。”
“打几折?”
“...三折。”
楚夜把筷子夹了块肉放进她碗里。
“多吃点,看你跑屠宰场累够呛。”
他看了一眼苏沐曦的袖口。
一片暗红血渍,已经干透了。
鹿肉的血是深褐色的,那个颜色不对。
苏沐曦低头扒饭。
她也偷偷瞟了一眼楚夜的手。
指关节上有一道极浅的擦痕。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而且他指缝里还残留着一点淡黄色的粉末——
生石灰没洗干净。
两人谁都没吭声。
各自喝了口汤。
桌子底下。
苏沐曦鞋垫里藏着一万七千现金和一张黑色通行卡。
三步开外。
楚夜兜里也揣着一张一样的。
“阿夜...”
......
“嗯?”
......
“今天我碰到了一个很好的大叔,他跟爸爸一样,都在星火战线服役过...”
......
“然后呢?”
......
“他准备自爆光团替我们挡那头变异兽...”
楚夜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没让他爆。”
苏沐曦把碗放下:
“但他那条胳膊...他的光团...都回不来了。”
她盯着桌面。
“阿夜,他们不该变成现在这样。”
......
“会的。”
......
“啊?”
苏沐曦抬头。
“阿夜,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当然听了。”
楚夜没看她。
他看着窗外,筷子搁在碗沿上。
“沐曦,相信我,一定会的...”
苏沐曦没再追问。
她把碗收了,去后厨洗。
水哗哗流着的时候,楚夜从兜里摸出那张黑色卡片,翻了个面。
黑水鬼市。
三天后。
他把卡片塞回去。
后厨传来苏沐曦的声音:
“阿夜,碗洗完了你记得把汤锅泡上!”
“知道了。”
楚夜站起来往后厨走。
路过窗口的时候,棚户区最远处的废弃信号塔顶端,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灯。
是镜片的反光。
有人在用望远镜朝这边看。
楚夜没停步,没回头。
走进后厨接过苏沐曦手里的抹布,擦了擦灶台。
心里又多了一个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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