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履带碾碎石的声音越来越近。
楚夜摸出修罗面具扣上。
他把链锤卸下来，缠着的布条拆掉，一百八十斤的铁球在手里掂了掂。
比之前轻了。
链锤没变，是自己变强了。
冷库外面，刹车声。
两辆装甲巡逻车引擎没熄。
车门弹开，八个人跳下来，全副武装，灵能制式突击步枪端在胸前，战术手电的光柱交叉扫过来。
领队三十来岁，比普通城防军多穿一层内衬甲，肩章上别着裴氏六角星的小型徽标。
裴家外勤。
“探测仪显示目标在里面，高阶气血残留浓度爆表。”
领队扫了一眼手腕终端。
“不管是谁，格杀。”
“是！”X7
八支枪同时指向冷库入口。
领队一挥手，两名尖兵一左一右贴门框往里摸。
冷库黑。
战术手电扫过地面，锈蚀金属架，地上有裂纹，碎石，还有没散尽的白色雾气。
没有人。
光柱从地面扫到墙面。
从墙面扫到天花板。
天花板六米高，工业级冷库，设计层高远超普通建筑。
穹顶管线纵横交错，积了十几年的灰和锈。
什么都没看见。
楚夜在穹顶管线之间那道缝隙里。
四肢撑着两侧墙面，整个人倒悬在六米高的阴影中。
气血内敛。
筑炉中期的精度控制比初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能把气血波动压缩到接近于零，心跳从每分钟六十次压到十八次。
领队低头看了看屏幕。
“虫子，是老鼠。”
他挥手让第二批人进去。
第三个人迈过门槛的时候。
楚夜松手了。
六米高度，垂直落体，筑炉中期的体重在重力加速度下变成了一枚人形穿甲弹。
他落在第三个人的正上方。
五根手指在坠落的过程中已经扣好了位置，直接掐住了头盔下沿和防弹衣领口之间那道三厘米宽的缝隙。
颈椎。
没用任何技巧。
五根手指往里一收，连头盔带颈骨的结构在捏合力下变形，人倒下去的时候没发出声音。
左手贴上尸体后背。
吞噬启动，三秒，一滴血都没落在地面上。
旁边的第二名尖兵反应快。
枪口转过来了。
楚夜侧身。
两发灵能穿甲弹擦着肋骨飞过去，弹道偏了半寸，气浪扫过筑炉中期的皮肤，留了两道白印，表皮没破。
一步迈到尖兵面前。
不到半臂的距离，枪口来不及调整角度。
极道寸劲。
贴山靠！
右肩往前一顶，气血在接触面上压缩，瞬间释放！
寸劲直接作用在骨架上。
防弹衣外层完好无损。
里面肋骨碎了六根。
人往后飞出去三米多，撞在门框上，焊接点脱落，连人带铁框倒了。
外面六个人开枪。
弹雨从门口倾泻进来。
墙面和金属架子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楚夜蹲在废弃冷冻柜后面。
听弹着点分布。
左侧三个，右侧两个。
领队在最后面，已经往装甲车方向退了。
链锤提起来。
右手抓住链条末端，手腕一转，铁球贴地面加速旋转。
第一圈。
第二圈。
第三圈的时候速度已经快过目视追踪的极限。
松手。
一百八十斤的玄铁球带着三圈加速的全部动能从门口飞出去。
贴地半米高，平直线。
门口左侧三个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铁球扫过去，三双腿从膝盖以下齐齐消失！
人摔在地上的声音和铁球砸进远处砖墙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链锤嵌进墙体，来不及拔。
不过不需要了。
楚夜冲出门。
右侧两个人还在往后跳。
左手攥住第一个人的枪管，手指一捏，合金钢在掌心里拧成麻花。
右手同时劈出去，刀掌落在第二个人脖子侧面。
两声闷响，前后脚倒。
楚夜从每个倒地的人身上踩过去，手掌贴后背扫过。
吞噬无声运转。
七份超凡气血涌入胃炉，进度条从0%跳到2%。
领队已经连滚带爬翻进装甲车驾驶舱。
一只手砸下中控台上的红色按钮。
嗡——
湛蓝色能量护盾从底盘边缘撑开，两秒钟罩住整辆车。
二级灵能玄甲防御系统。
造价三百八十万联盟币，配给裴家外勤精锐车队。
设计指标。
硬抗涌泉境全力轰击三分钟。
领队抓起通讯器，手在抖。
“总部总部，冷库遭遇高阶超凡者，至少涌泉境！请求——”
通讯器那头，忙线的滋滋声。
他透过护盾蓝色光晕看向外面。
那个戴修罗面具的人，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了。
每走一步，脚下多一个半寸深的印子。
走到装甲车前两米，停了。
领队盯着护盾能量读数。
数值稳定，没有异常波动。
“你进不来的。”
声音从通讯外放里传出来。
在颤。
楚夜低头看了看蓝色护盾。
排斥力在手掌前十厘米的地方形成了一层无形阻力墙。
他伸出右手。
五根手指直接插进了车门板和车体之间。
门板不在护盾核心区域。
蓝光在缝隙处最薄。
右手扣进去了。
左手也插进去。
十根手指嵌在合金钢缝隙里。
气血在双臂里同时收紧。
从肩膀到指尖，每一束肌肉纤维在同一个瞬间收缩到极限。
金属开始变形！
一股远超材料承受极限的蛮力，硬生生往两边掰！
合金车门发出扭曲声。
护盾发生器的线路在门板变形过程中被扯断，蓝光开始闪烁。
楚夜十根手指同时往外一撕。
两吨重的车门带着半边护盾发生器从车体上脱落！
蓝光碎了。
护盾残余能量炸成光点，落在地上。
领队坐在驾驶舱里，手还拽着通讯器，嘴张着。
楚夜把车门往旁边一扔。
两吨合金板砸在地面，砸出半尺深的坑。
他探手进去。
领队最后看见的，是修罗面具下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三分钟后。
冷库方圆两百米内安静了。
楚夜站在两辆装甲车之间。
面具底下呼吸均匀，气血重新内敛。
进度条稳定在筑炉中期3%。
尸体用最后一罐提纯强酸处理。
装甲车麻烦一些——
核心部件拆散扔进冷库最深处的废弃地坑，车壳推进坍塌管道，碎石泥土掩埋。
不完美，但短期内不会被发现。
扫描仪数据记录芯片从中控台里抠出来捏碎，碎片冲进下水道。
通讯器最后一条呼叫记录检查过了——
领队的求援信号发出去了，但对面还没来得及回复就断了。
裴家会知道两辆车失联。
但不会知道细节。
从车载物资箱里翻出一万二的现金和两支备用灵能电池。
电池黑市能出三千。
三阶光团的暗格确认了一遍位置，没动。
今晚动静太大，这地方短期不能再来，光团得另找地方存。
链锤从砖墙里拔出来，铁球表面多了几道擦痕，不影响使用。
收拾好所有装备，从管道系统撤离。
奇怪的是，信号塔方向的气血波动还在。
楚夜皱起眉头：
“不是一伙儿人吗...”
......
清晨四点二十分。
棚户区南街的早市开始有人摆摊了。
楚夜在路上买了两笼肉包子和一碗豆浆，六块钱。
包子烫手，拎着塑料袋往家走。
夜行装备已经换成日常旧T恤和大裤衩。
推开门。
苏沐曦站在客厅。
头发刚扎好，旧作战靴系了一半。
看到楚夜进来，手从靴带上缩回去，飞快地把夜行衣袖口往下拽了半寸。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你起这么早？”
苏沐曦先开口。
“去买包子了。”
楚夜举了举塑料袋。
“哦。”
“你呢？”
“我，我准备去菜市场进货，今天屠宰场到了批新猪肝。”
“穿作战靴去进猪肝？”
苏沐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这不是...凉快嘛。”
沉默了三秒。
楚夜把包子豆浆放桌上，坐下来，拆开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一觉到天亮。”
苏沐曦坐到对面，拿了个包子，撕开一小块皮，吹了吹。
楚夜看着她。
她右手食指侧面有一道新鲜的茧子。
那个位置不是切猪肉磨出来的，是长时间握刀柄劈砍才有的。
他没说。
苏沐曦也在看他。
他的指关节上有两道新的擦痕，结了薄薄一层血痂。
她也没问。
两个人安安静静吃完了早饭。
包子皮薄馅大，三块钱一笼，菜市场东头张婶家的手艺。
楚夜吃了四个，苏沐曦吃了三个，豆浆分了一碗。
苏沐曦站起来收碗，经过楚夜身边，鼻子动了动。
“阿夜，你身上好像比平时暖和了。”
楚夜后背紧了一瞬。
坐这么近，气血波动压得再低，体温差骗不了人。
“嗯，可能吃太烫了。”
苏沐曦端着碗进了厨房。水声响起来。
楚夜坐在桌边。
桌面底下，掌心进度条显示着：
筑炉中期，3%。
比昨天的筑炉初期25%，整体实力翻了数倍。
有把握了。
东北方向，废弃信号塔。
那个比他强的波动源，蹲了好几天了。
“必须去会一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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