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够干三件事。
第一件，给苏沐曦的杀猪刀做淬火强化涂层。
第二件，给链锤的链条接口做加固焊接。
第三件，让苏沐曦把三阶空间增幅光团装载了。
前两件交给铁柱。
第三件交给时间。
......
老兵营，三号车间。
铁柱把苏沐曦那把半人高的杀猪刀架在自制夹具上。
左手捏着一支微型焊枪，火焰调到最小档，蓝芯白边，温度精确控制在一千二百度。
“这刀什么材质？”
“不知道，我妈留下来的，我从十二岁用到现在。”
苏沐曦蹲在旁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铁柱用指甲弹了一下刀背。
回声在车间里转了一圈。
他的表情变了。
又弹了一下。
这回贴着耳朵听。
“碳钢底子，掺了百分之三到五的钨合金。刀脊内部有暗纹锻打痕迹，不是机器压的，是手工折叠锻造。至少折了十六层。”
他又翻过来看了看刀刃根部那道蓝色痕迹。
“淬火液，军用级别的。”
铁柱把焊枪搁下了。
“姑娘，你这把刀不是杀猪刀。”
苏沐曦眨了眨眼。
“那是什么？”
“星火防线制式近战斩刀的民用改型，刀型做了调整，重心后移，适合劈砍。”
铁柱的手指沿着刀脊慢慢摸过去：
“这种改法只有第七段的军械师会做。整个星火防线，就那一个人有这手艺。”
苏沐曦没说话。
她妈走的时候她才三岁。
什么都不记得。
只记得这把刀一直在家里，苏建国从来不让她碰。
直到她十二岁觉醒那天。
苏建国把刀从柜子最底下翻出来，递给她。
说了一句话。
你妈说，这把刀给沐曦防身用。
“...铁叔，你认识那个军械师吗？”
铁柱没回答。
他重新拿起焊枪，调了个角度。
“涂层我给你上三层。”
话题被他岔开了。
“第一层碳化钨底漆。第二层纳米陶瓷中间层，降低摩擦，切甲壳的时候不容易卡刀。第三层...”
他从工具箱底下摸出一个小铁罐，拧开盖子。
半罐银灰色膏状物。
楚夜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异兽骨粉混合稀土制成的研磨膏。”
铁柱把罐子在手里转了一圈：
“我在星火防线的时候从军械库顺出来的，一直没舍得用。涂在刀刃上，硬度提升百分之十五到二十。”
“铁叔，这黑市什么价？”
“没价。黑市没有。”
铁柱把膏体均匀涂在刀刃上。
焊枪扫过去。
银灰色的膏体在高温下融化渗入钢材表面，冷却后变成一层极薄的暗银色光泽。
整个过程用了四十分钟。
铁柱把刀从夹具上取下来，在空气中挥了一下。
声音变了。
之前是嗡嗡低鸣。现在是一声极短促的嘶响。
“试试。”
苏沐曦接过刀。
车间角落堆着几块从废品站拉回来的报废装甲板，厚度两厘米，合金钢。
她走过去。
没开力量光团，纯靠臂力，一刀横切。
没有阻滞感。
两厘米的合金钢板被切成两半。
苏沐曦回头。
“铁叔。”
“嗯。”
“谢谢。”
铁柱摆了摆空袖管，没接话，转身去弄链锤。
......
楚夜的链锤问题不大。
链条和锤头的连接处出现了微裂纹。
铁柱用双层焊加铜皮包覆。
又在链条每一节接口处加了防松销。
“一百八十斤的锤头，甩起来链条承受的拉力是重量的六到八倍。你现在的力气还在涨，下次再大力甩，链条可能断。”
“怎么办？”
“换链条。没材料。先凑合，别甩超过三圈。”
楚夜点头。
三圈，够了。
铁柱把链锤递回来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
“小楚，你比上次来的时候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气血波动压得再低，我这感应还是在的。”
楚夜没接话。
铁柱把焊枪关了。
“我不问。”
“但你悠着点，别把自己烧干了。”
楚夜拎起链锤搭在肩上。
“铁叔，放心，我命硬。”
“命硬的人我见多了，星火防线上躺着一排。”
铁柱说完就不再说了。
转身去检查锅炉管路的焊接情况。
楚夜站在车间门口。
看了一眼忙活的老兵们。
产线已经跑起来了。
日利润七千四百五。
蹄筋润滑脂第一批成品出了三桶，碎骨粉压片的模具也改好了，老赵正在用液压千斤顶一板一板地压。
账记上了。
钱会慢慢进来。
楚夜转头，看向车间另一头。
苏沐曦站在那里，闭着眼。
三阶空间增幅光团悬浮在她掌心上方三厘米的位置。
装载光团不是把东西塞进身体里那么简单。
需要用自身天赋能量去接引光团内部的增幅回路，让它跟神阙穴里原有的天赋光团产生共振。
共振成功，装载完成。
共振失败，光团炸裂。
轻则经脉受损。
重则天赋倒退。
苏沐曦的空间系天赋是五级。
三阶增幅光团的接引难度对五级天赋来说不算高，但也不算低。
关键在于精度。
空间微尘从她眉心扩散出去。
包裹住光团表面，像蚕吐丝一样，把增幅回路的每一条纹路都摸了一遍。
然后往里收。
光团开始缩小。
拳头大小。
鸡蛋大小。
弹珠大小。
苏沐曦额头渗出汗珠。
苏沐曦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最后一步。
手掌贴在小腹神阙穴的位置。
光团穿过皮肤，没入体内。
蓝光从皮肤下面透出来，沿着经脉走了一圈。
小腹，胸口，肩膀，指尖，再回到小腹。
一个完整的回路。
苏沐曦睁开眼。
空间感知从眉心扩出去。
59米。
70米。
85米。
100米。
113米。
之前是59米。
直接翻倍！
整个老兵营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位置，全在她的感知范围内。
“成了。”
苏沐曦吐了口气，手在膝盖上擦了擦汗。
楚夜走过来。
“感觉怎么样？”
“像是以前看东西隔着一层毛玻璃，现在毛玻璃擦干净了。”
她抬起手，五根手指张开。
空间微尘在指尖凝聚，密度比之前高了一个量级，蓝色光点在指缝间游动。
“折叠精度也提升了，以前空间折叠借力弹射最多连续两次，现在...”
她试了一下。
身影从原地消失。
身影从原地消失。
十五米外出现。
消失。
三十米外出现。
消失。
五十二米外出现。
三次连续弹射。
三次连续弹射，总覆盖五十二米，耗时不到零点三秒。
“三次。”
苏沐曦落地：
“而且消耗比之前两次弹射还低。”
楚夜在心里算了一下。
覆盖距离翻了将近两倍，速度提升百分之四十，消耗降低百分之二十。
加上五级力量光团的气血狼烟。
这个战力，已经不是启灵境后期能概括的了。
“涌泉境的壁垒呢？”
苏沐曦闭眼感受了一下。
“裂了。”
“裂了多少？”
“一半。”
她睁开眼。
“三天后打完铁背蝎，如果战斗强度够大，压力刺激到位，我觉得可以破。”
“那就打！”
楚夜把链锤换了个位置。
“三天后，城外第七废墟区。你从西侧进，我从东侧。”
苏沐曦看了他一眼。
“你跟我一起？”
“不是，顾长青给我安排了另一个目标，二阶中期变异矿蝎，在废墟区东侧。”
“你一个人？”
“嗯。”
苏沐曦嘴巴张了一下。
又合上了。
她想说你小心，但又觉得这三个字太轻了。
想说我跟你一起。
但知道他不会答应。
最后说了句别的。
“阿夜，打完了早点回来，我给你炖骨头汤...”
两个人站在车间门口。
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交叠在一起。
铁柱从锅炉后面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嘴里嘟囔一句。
“年轻真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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