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在震。
扳手埋的六颗高频震荡地雷炸了两颗，轰轰两声闷响，碎石从爆点飞起来又砸下去。
十二米长的铁背蝎从地下停车场北出口顶了出来。
前肢偏了一下。
甲壳上多了两个白点。
背部骨脊像一排排竖起来的城墙垛子。
“这他娘什么硬度！”
扳手在后面骂了一声。
老狗已经动了。
短刀出鞘，整个人从侧面切上去，刀尖精准找到铁背蝎腿部关节缝隙，往里刺。
启灵巅峰的全力一捅。
陷了两厘米。
卡死。
铁背蝎尾刺横甩过来。
老狗撤刀后跳，尾刺从他鼻尖前半米扫过去，带来的风把碎石吹得打脸。
盾手夯大力扛着灵能盾顶上去，二级防御光团撑到最大。
铁背蝎一条前肢拍下来。
咣。
夯大力往后滑了四米。
防御光团闪了三下没碎，但他两条胳膊在抖。
“顶住了！尾刺前摇零点八秒！丫头，走！”
苏沐曦也动了。
空间感知一百一十三米全开。
铁背蝎的一切都在眼前。
但第一刀没得选。
零点四秒的窗口，弹射落点被铁背蝎的身位限死了。
它正面冲着夯大力，侧面是废墟残墙，唯一暴露的大面积打击区只有背部。
关节太小，空间弹射高速状态下命中精度不够。
“先试甲壳！”
空间折叠。
借力弹射！
她从五十米外弹了出去。
是空间把她甩出去的。
零点一秒，十米。
零点二秒，三十米。
零点三秒，四十五米。
零点四秒，到了。
杀猪刀竖劈！
五级力量光团全开，气血狼烟裹着刀刃，血红色光芒把废墟的灰色全染成了红。
刀落在铁背蝎背部甲壳上。
咔嚓。
甲壳裂了。
裂纹从落刀点朝两边走。
但只裂，没断。
铁背蝎嘶鸣，身体往上弓，尾刺从后面朝苏沐曦反扎过来。
零点八秒的窗口过了。
苏沐曦空间折叠往侧面闪了两米，尾刺擦着她斗篷边扫过去，暗绿色毒液溅在地面，石头冒烟。
落地。
她双脚在碎石上划出两道沟。
低头看刀。
刀刃崩了一个小口。
铁柱涂的三层淬火涂层扛住了大部分冲击，但这甲壳硬度确实离谱。
“一刀劈不开。”
“老狗叔！弱点在哪！”
“腿部第三关节内侧，甲壳只有背部三分之一厚！但从外面切不进去，得钻到它肚子底下！”
“我知道了！”
苏沐曦闭上眼。
空间感知收拢到铁背蝎身上。
十二米长的躯体，八条腿，每条腿三个关节。
第三关节内侧。
“找到了...”
从感知里看，那个位置薄得像层纸壳子一样。
铁背蝎转过来。
八条腿敲着地面冲过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
它发怒了。
苏沐曦往前迈了一步。
微尘在她身周展开。
不是切割线，是连续弹射的路径预设。
三阶增幅光团给了她一个新能力：路径可以提前在空间里“画”出来。
人踩上去，直接加速到极限。
第一条路径：正面冲向铁背蝎右侧。
第二条路径：从右侧折返，切入它左侧腹部下方，第三关节。
两条路径交叉成V字。
“大力叔，帮我挡一下它视线！”
“来了！”
夯大力把盾往铁背蝎面前一堵。
苏沐曦踩上第一条路径。
弹射。
空间折叠的力把她往右侧甩出去，速度撕开空气，身后拖出一道白色尾迹。
铁背蝎尾刺追过来。
刺中了残影。
人已经不在那里。
第二次弹射。
方向逆转。
从右侧折返，切入铁背蝎左侧腹部下方。
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滑进去，头顶三十厘米就是十二米长的漆黑甲壳，压得喘不上气。
第三关节内侧。
杀猪刀没劈。
捅。
五级力量光团压缩到刀尖三厘米的锋面上。
不是裹刀，是灌尖！
极致的力量集中。
刀尖扎进薄弱甲壳，没有任何阻滞，整把刀没进去。
苏沐曦拧了一下刀柄。
咔嚓。
铁背蝎第三条左腿从关节处断开。
断面冒着白色体液。
十二米的巨兽身体歪了，重心一塌，前半截砸在地上，灰尘扬了一米高。
苏沐曦没停。
第三次弹射。
穿过腹部底下的空隙到达对侧。
另一条腿，同一个关节。
同样的位置。
同样的角度。
捅，拧，断！
铁背蝎趴了。
尾刺乱甩，但两条腿没了，它连转身都做不到。
老狗冲上去。
短刀刺进腹部暴露的软组织。
扳手最后两颗高频震荡雷贴着甲壳缝隙引爆。
夯大力顶盾把铁背蝎的头压在地上。
收尾三分钟。
铁背蝎死了！
苏沐曦站在巨兽残骸旁边，一甩刀上的体液。
三次连续弹射，总覆盖六十米，耗时不到零点七秒。
她感觉到了。
五脏六腑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不是疼，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顶的胀感，从丹田一路顶到喉咙口，再闷回去。
启灵巅峰的瓶颈被最后那一刀的力量反馈狠狠撞了一下。
没碎。
但已经在晃了。
再来一次这种强度，绝对能过去！
老狗走过来，沉默了好几秒。
“你这个打法，比上次猎鳄那一刀强多了。”
“谢谢老狗叔。”
“不是夸你。”
老狗把短刀插回腰间。
“进步太快容易被盯上。”
苏沐曦把刀收到背后。
她知道老狗说的不是异兽。
“盯上就盯上。”
蹲下来，开始分割铁背蝎的甲壳和晶核。
“谁找我麻烦我就剁了他，这样总比杀一辈子猪强...”
老狗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
四百米外。
废墟二楼窗洞里，楚夜蹲在阴影中。
整场战斗从头看到尾。
三次弹射，零点七秒。
第一刀试甲壳试出硬度上限。
第二刀立刻换打法，钻腹底捅关节。
第三刀复制路径，收割第二条腿。
判断快，手稳，不贪。
三阶增幅光团的效果比预估的还好。
连续弹射的次数从两次涨到三次，覆盖距离翻了将近两倍，消耗反而降了。
苏沐曦现在的战力，不算涌泉境也差不多了。
楚夜站起来。
翻出窗洞，离开。
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
回头往战场方向看了一眼。
小丫头正蹲在十二米的巨兽尸体旁边，拿杀猪刀一片一片地卸甲壳，动作跟在菜市场卸猪肋排一模一样。
“我老婆真帅...”
说完就走了。
没让任何人发现他来过。
......
瞭望塔上。
顾长青放下望远镜。
搪瓷杯里的凉茶已经喝完了。
搪瓷杯空了。
他在一张军用记录纸上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
楚夜。矿蝎，单杀，四分钟，无伤。
“可用。”
第二行：
苏沐曦。铁背蝎，主攻，五分钟，无伤。
“超预期。”
笔搁下来。
他看着废墟区的方向。
“够了。”
翻过记录纸。
背面还有半页字。
是名字和坐标。
最上面一行用红笔圈了个框：
江陵渊底第一批拔除名单：四十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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