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北侧空地。
四个人蹲在铁背蝎残骸旁边分割猎物。
扳手用焊工护目镜当面罩,电锯切甲壳,火星子乱飞。
夯大力搬运切好的甲壳碎片码放整齐,每块用草绳捆了,按大小分成三摞。
老狗趴在铁背蝎胸腔位置,双手伸进剖开的软组织里摸,拽出一颗拳头大的暗金色晶核。
“三阶初期品相。”
苏沐曦蹲在旁边拿杀猪刀刮蝎肉,动作比在菜市场卸猪排还熟练。
“能出多少?”
老狗掂了掂晶核。
“甲壳十五万,晶核十五万上下,蝎毒提纯能出四五管,每管黑市三万。加上蝎肉零碎,总价四十七万左右。”
苏沐曦脑子里立刻开始算四人均分。
扣掉40%的空气税...
“丫头。”老狗打断她。
“嗯?”
“这次的单子不走猎人工会,是军方破阵营直接签的。”
老狗把晶核塞进背包。
“军方单子走战时物资采购预算,不过城防军税卡。”
苏沐曦刮蝎肉的刀停了。
不扣税。
四十七万全额。
四人均分,十一万七千五!
上次猎裂甲鳄,城门税卡的城防军把鳄皮踩出鞋印,扣走十一万二的物资。
她当时说“早晚屠了你们”。
今天不用屠。
绕过去了。
算那些狗官幸运...
“老狗叔。”
“嗯。”
“以后还有这种军方的单子吗?”
老狗看了她一眼。
“要看顾长青那边怎么安排。他觉得你行,后面活儿不会少。”
“那我行吗?”
“你刚才把铁背蝎两条腿卸了,你觉得呢。”
苏沐曦没接话,低头继续刮蝎肉。
刮了几刀,又开口。
“老狗叔,你当年在星火防线,认识顾长青吗?”
“见过。”
“什么人?”
“我回答不了你这个问题。”
老狗把最后一捆甲壳绑好,站起来。
“不是不想,是没资格。”
“第七段防线的事,没在那十九个小时里待过的人,说什么都是放屁。”
苏沐曦把这句话记死了。
......
猎物分割完。
四个人往回走的时候,苏沐曦空间感知朝废墟区东侧扫了一圈。
楚夜的气血波动已经不在了。
走了。
比她先走的。
苏沐曦嘴里嘟囔了一句。
“臭阿夜,也不知道等我...”
扳手没听清:
“什么?”
“没什么,我说今晚炖骨头汤。”
“炖汤?你还会做饭?”
“当然,我什么不会。”
小丫头环抱双臂,骄傲地昂起头来...
......
傍晚。
南街巷口。
苏沐曦拎着两大包猎物碎料往家走,远远看见楚夜坐在院子台阶上。
大裤衩,旧拖鞋,嘴里叼根草棍。
跟出去单杀了一头二阶矿蝎的人完全不像。
“回来了?”
楚夜抬头。
“嗯。”
苏沐曦把包放在地上,在他旁边坐下来。
“你呢?骨头送完了?”
“送完了。”
两个人又开始了日常流程:
你不问我白天干了什么,我不问你白天去了哪里。
沉默了五秒。
“阿夜。”
“嗯。”
“你先说。”
“我今天去废墟区东侧打了一只矿蝎。”
“我今天去废墟区西侧打了一只铁背蝎。”
两句话几乎同时。
院子里又安静了。
“你一个人?”
苏沐曦先问。
“嗯,二阶中期,不算难。”
“受伤了吗?”
“左胳膊蹭了一下,皮都没破。”
苏沐曦伸手把他左臂袖子撸上去,看了看那道白印。
没破皮。
她表情幽怨,手指在楚夜前臂上捏了一下:
“为什么不等我...”
“怕你分心。”
楚夜把袖子拽下来:
“你那边铁背蝎够你喝一壶了,我再杵在旁边,你是看蝎子还是看我?”
“谁稀罕看你...”
苏沐曦红着脸,没追问。
她站起来,把两大包猎物碎料拎进厨房。
“今晚吃蝎肉火锅,蝎肉我处理过了,毒素去掉了。”
“好。”
“这次的单子军方签的,不交税。十一万七到手。”
楚夜在台阶上坐着:
“顾长青安排的?”
“嗯。”
“那他给你的评价是什么?”
“他没跟我说。”
苏沐曦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
“你呢,他给你说什么了?”
“也没说。”
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
楚夜掏出身份器看了看。
余额:4700+矿蝎晶核(预估八到十万黑市价)。
苏沐曦的猎物分成到账还要两周,但蝎毒和甲壳可以先在黑市出一部分。
账面上的数字在慢慢往回爬。
他把身份器收起来,进了厨房帮忙洗菜。
苏沐曦在灶台前切蝎肉,刀工干脆利落。
楚夜在旁边剥蒜。
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厨房小得转不开身。
“阿夜。”
“嗯。”
“今天打铁背蝎的时候,我的壁垒差一点就破了。”
楚夜剥蒜的手停了一下。
“差多少?”
“最后一次弹射的时候,我感觉整面墙都在晃,再来一次同样强度的战斗就能过去。”
“那就再来。”
“你说得倒轻巧,城外二阶巅峰的猎物不是地里长的。”
“不用城外的。”
楚夜把剥好的蒜放进碟子里:
“你那个空间感知,现在多远?”
“一百一十三米。”
“一百一十三米内的所有波动你都能精确定位?”
“能,连强度层级都能大致分出来。”
楚夜点点头。
“沐曦,拔暗桩的时候你负责定位和封锁。高阶的你来打,低阶的我收拾。”
苏沐曦手里的刀停了一拍。
“你是说渊底暗桩的事?”
“嗯。”
“用猎杀暗桩的战斗压力来推我突破涌泉境?”
“对。”
苏沐曦把最后一块蝎肉切好码在盘子里,拿围裙擦了擦手。
“那你呢?”
“我不急。”
楚夜拿起菜盘子往桌上端:
“都说了,你老公的路子跟别人不一样...”
“贫嘴!”
苏沐曦在他背后站着,看着他走出厨房的背影。
阿夜肩比三天前又宽了点,走路的时候重心更低了,脚步声却更轻了。
她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挂在钉子上,跟着出去。
厨房窗户外面。
嵌在铁皮棚顶缝隙里的应急光带亮度比昨天暗了一格。
也不知道是灯泡要坏了。
还是上城又削了一次下城的供电配额...
......
夜里。
苏沐曦在里屋翻出那个写了一半的破本子。
翻到新页。
写了几行字。
涌泉境,快了。
顾长青的单子不交税。
阿夜吃暗桩就能变强。
写完合上本子塞回去。
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我得让阿夜过上好日子...”
......
隔壁。
楚夜也没睡。
他在算。
顾长青已经承诺恢复联考资格,走军方渠道。
那四十五万联考名额的钱不用花了。
矿蝎晶核出手十万,苏沐曦分成十一万七两周到账,老兵营产线两周进账十万。
一个月内能回笼三十二万。
全部投进老兵营扩产和苏沐曦突破涌泉境需要的气血补剂。
四百二十七个暗桩。
三个月。
他一个人干不完。
还好他不是一个人...
楚夜翻了个身。
太热了。
筑炉中期的基础体温比常人高两度,晚上跟在锅炉里睡一样。
隔壁传来苏沐曦的声音。
“阿夜。”
“嗯。”
“你乱动什么,我这边墙都在震。”
“太热。”
“把窗户开一条缝。”
“开了,还是热。”
安静了几秒。
“沐曦。”
“干嘛。”
“我等等去见顾长青,明天开始,正式拔暗桩。”
隔墙那边没声了。
过了大概五秒。
“好。”
又过了两秒。
“阿夜。”
“嗯。”
“你那个獠牙面具还在吗?”
“在。”
“给我也弄一个。”
“你要什么样的?”
“猫的。”
“猫?”
“嗯,粉色的,喵。”
楚夜没吭声。
“沐曦,咱们是去杀暗桩,不是去参加化装舞会。”
“那你的獠牙面具就很正经吗?”
“那是威慑!”
“猫也能威慑!你见过发怒的猫吗?特别吓人的好吧!”
“十五块钱一个的面具,了不起加到二十。”
“给我弄带耳朵的。”
“......行。”
酸雨的滴答声渐渐变密。
两个人各自在隔墙两边。
一个在算暗桩的清除顺序。
一个在想明天的面具要不要带铃铛。
窗外应急光带又暗了一格。
上城在削供电。
但屋里的温度。
今晚比哪天都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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