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波动源在靠近。
楚夜端着碗没动。
筑炉中期感官铺开。
那三个蹲点的青狼会废物，气血散得跟漏水龙头似的。
这个不一样。
气血收束成线，只在换步的瞬间泄出一丝。
启灵巅峰。
偏上。
而且移动路径不是直奔南街来的，从东南方向切入，沿着旧工业区外围的管道走。
那条路线，刚好过老兵营外围三百米。
楚夜把碗放在台阶上。
“怎么了？”
苏沐曦感知同时展开，一百一十三米内所有波动源的位置全亮了。
“够不到，超出范围了。”
“九百米左右，启灵巅峰，在走旧工业区外围管道。”
“冲咱们来的？”
“不确定。路线刚好过老兵营附近。”
苏沐曦坐直了。
三分钟。
波动源没有停留，拐进旧工业区深处，气血痕迹越来越细，最后彻底消失。
“走了。”
苏沐曦肩膀松下来，重新靠过来。
“去化工厂的？”
“化工厂已经是空壳，去了也看不出什么。”
楚夜拇指蹭了蹭碗沿：
“但路线过了老兵营外围。不管是裴洵的人还是别的什么，说明外围已经不干净了。”
“那铁柱叔他们...”
“进屋说。”
......
楚夜把化工厂地下搜到的密码本拍在桌上。
苏沐曦翻开，满页横七竖八的符号和数字。
“暗桩通讯密码本，裴家自创的替换密码。张胜在破联络频段和暗语规则，能反过来喂假情报。”
楚夜翻到被他铅笔标注过的第三页。
“你看这个。”
三行字。
第二批VRS组件预计十五日后抵达。
接驳点：
城外第七废墟区东侧矿石加工厂。
护送编制：
涌泉中期×2，启灵巅峰×6。
苏沐曦的手搭在桌沿上，指节收紧。
“第七废墟区东侧？”
“我前天杀矿蝎的地方。”
楚夜从身份器里调出照片。
倒扣漏斗造型的金属装置。
底座铭牌蚀刻着VRS-0047/JL-003。
“虚空裂缝稳定器，化工厂地下藏了一台。江陵至少三台，组网后六公里直径内能撕开稳定裂缝。”
他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南街，旧工业区，棚户区，老兵营，全在里面。”
苏沐曦盯着照片。
“你没砸它。”
“砸了裴家二十四小时换地方，我们连新位置都摸不到。留着盯。”
“那第二批呢？”
“情报交顾长青，军方决定拦不拦。但我们要做的事很清楚。”
楚夜在桌面上划了一道线。
“十五天之内，把第七废墟区周边的暗桩据点全清掉。否则裴家通过据点网络提前预警，护送队改路线，我们一根毛都截不到。”
“多少个？”
“十二个。”
苏沐曦在心里过了一遍。
听起来不难。
但每个据点少则五六人，多则十几人。
加上裴洵的排查网在收紧，毒蛇带着青狼会残部在渗透，城防军装甲车在集结。
每动一次。
暴露的概率就高一成。
“高阶的我来，低阶的你收拾。”
苏沐曦重复他们定下的分工。
“对。但你现在直接出手会暴露，南街那三个蹲点的在拍你。面具后天取。”
苏沐曦眼睛亮了一下。
“粉色猫猫头！”
“防弹材质，气密涂层，红外夜视加气味过滤。比你想象的那种贵一点。”
“多少？”
“一千四。”
“你之前说八百！”
“猫耳朵单独开模。”
苏沐曦鼓着腮帮子。
没再争。
楚夜把密码本收回来。
“我明天开始在菜市场周边两百米内做感知标定。”
苏沐曦主动接上话。
“标定什么？”
“所有气血波动源的位置，强度，移动规律。青狼会在南街动手的话，我零点三秒锁定所有人的位置。”
楚夜看了她一眼。
“你这是在织网。”
“嗯。杀猪之前得先围圈。”
......
两个人把火锅端上来，面对面吃。
蝎肉嚼着有股河虾的鲜味，肉质紧实，咬断的时候纤维在牙齿间崩开。
苏沐曦吃了两块，放下筷子。
“阿夜，壁垒又松了。”
楚夜嚼东西的动作停了半拍。
“今天下午练的时候，最大那条裂缝又撕开了一截，灵气倒灌进来乱窜。我硬压回去的。”
“没在那突破？”
“涌泉境突破的动静不比你筑炉中期小，在棚户区搞等于给裴洵发请帖。”
“差多少？”
“一场实战。”
她筷子在碗沿上敲了敲：
“不是练习桩那种，是有人想杀我，我也想杀他的那种。”
“十二个据点里有的是。”
“涌泉初期的我现在能打。灌尖切开涌泉初期护盾没问题。”
楚夜放下筷子。
“涌泉中期以上的不许碰。”
“我知道...”
“不是你知道就行，是答应我。”
苏沐曦歪了歪头。
“好。涌泉中期以上的归你。”
“我也打不过涌泉中期以上。”
“那怎么办？”
“跑呗。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脏。撒石灰插眼扭脖子，没有打不赢的人，只有不够脏的手。”
苏沐曦笑出声。
“你这套理论写成书叫什么？”
“《极道修罗生存指南》。”
“扑街。”
“我觉得行。”
......
吃完火锅，楚夜站在窗边。
棚户区北侧，引擎声比傍晚更响了。
六辆装甲车。
比上次多两辆。
车顶GS-7扫描仪的蓝光在铁皮屋顶缝隙间一闪一闪。
“沐曦。”
“嗯？”
“装甲车又加了两辆。北边六辆，扫描仪全开。三天内会搞入户搜查，重点是未登记的退伍军人聚居点。”
苏沐曦从厨房出来。
“老兵营。”
“嗯。”
安静了三秒。
“我明天去跟铁柱叔他们说，焊接台和产线设备全转移到地下管网。”
苏沐曦擦干手：
“地面上就是个废弃污水处理厂，搜查的人看到的就是三十个残疾老头在晒太阳。”
“你怎么想到这层的？”
“我爸当年在防线上藏伤员就是这么干的。”
楚夜没再说什么。
苏沐曦回屋的时候，从门边钉子上取下围裙叠好。
“阿夜。”
“嗯。”
“杀猪刀的事，铁柱叔说那把刀是第七段军械师改的，只有第七段的人会做。我妈三岁那年走的，走之前把这把刀留下来了。”
楚夜靠在门框上。
“你爸怎么说？”
“他说时候没到。”
苏沐曦低头笑了一下，笑里面不全是开心。
“我没追。但我出房间的时候，听到他打开了轮椅扶手下面的暗格。”
“暗格？”
“嗯。里面有东西，我没回头看。”
楚夜没出声。
过了几秒。
“等他自己说。”
“我知道。”
苏沐曦进了里屋，灯灭了。
楚夜在外间站了一会儿。
窗外应急光带一格一格暗下去，比昨天又少了一截。这个月第三次削供电了。
他拉上窗帘。
桌上苏沐曦的破本子翻开着，最后一行字墨迹还没干透——
粉色猫头+修罗天下无敌。
楚夜拿碗压住本子，躺下来。
掌心进度条16%。
刚才那个启灵巅峰波动源，路径过了老兵营外围三百米。
不管是裴洵的探子还是别的什么，那条路线不是随便走的。
旧工业区外围的排污管道，只有本地人或者拿着详细地图的人才知道怎么穿。
如果是裴洵在撒网，他的网眼已经缩到了老兵营的大门口。
三天内入户搜查。
铁柱他们转移设备最快要一天半。
时间刚好卡死。
不对——
太巧了。
就好像有人故意把搜查时间卡在“刚好来得及转移”的节点上。
顾长青？
还是别的什么人？
楚夜翻了个身。
掌心的16%烫得发痒。
“得加速了...”
明天凌晨，第二个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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