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锤砸在机械义臂上。
金属碰撞的回响在据点里弹了三个来回。
毒蛇整条右臂的灵能电池同时过载，暗金色纹路炸出一圈弧光，一百八十斤玄铁球的冲击被硬生生扛了下来。
没碎。
三阶再生药剂修复后的身体确实提了不止一个层级。
机械义臂的防御指标至少对标涌泉初期护盾。
链锤弹开的瞬间，毒蛇机械臂反手一抓。
五根金属指节嵌着微型切割刃，直奔楚夜面门。
楚夜侧头。
刃尖擦过獠牙面具侧面，刮出一道白印——差半厘米割进脖子。
合金刺拳套从下往上顶了一记崩山劲，打在机械臂肘关节液压管线上。
管壁凹进去但没断。
毒蛇右膝撞来。
力量光团残余增幅加机械义体液压驱动，速度比伤前更快。
楚夜拿链条格挡，被顶退两步。
“你他妈到底是谁！”
楚夜没回答。
链锤再甩。
第一圈。
毒蛇机械臂格挡，火星迸了满脸。
第二圈。
铁球轨迹突然下压，从格挡线以下扫过去，砸在毒蛇左膝盖上。
骨碎的闷响和灵能电池短路的滋滋声混在一起。
毒蛇单膝跪地，嘴里喷出血沫，机械臂撑地没倒。
“鬼市那晚你跑得挺快。”
楚夜的声音从獠牙面具后面传出来，平得跟聊天气一样。
毒蛇瞳孔缩了。
认出来了。
鬼市管道里从六米高砸下来的那个人。
“是你…修罗！”
楚夜没接话。
因为苏沐曦已经到了。
四段弹射。
零点六秒。
粉色猫面具从毒蛇右后方闪出来。
杀猪刀竖劈，五级力量光团压缩到刀尖三厘米锋面。
灌尖。
毒蛇机械臂来不及转向，左手凝出残破的水系防御光团挡在身前。
蓝色光膜碰到刀锋，裂了。
杀猪刀从机械臂肩关节接缝处切入，银灰色金属在五级力量下毫无阻滞。
整条机械义臂从肩膀处断开，砸在地上弹了两下。
四百万。
一刀卸了。
毒蛇惨叫都没挤出来，楚夜的链条已经绕上他的脖子。
拽。
整个人被拖着往前摔，下巴磕碎砖，牙齿飞了两颗。
楚夜踩住他后背。
“裴洵让你盯的目标清单，在哪。”
“我说了你放——”
“你接下来的每个字如果有一个是废话，她把你另一条腿也卸了。”
苏沐曦拄着杀猪刀站在三步外，粉色猫面具歪了歪头。
毒蛇抖了一下。
“手机…左裤兜…”
楚夜摸出加密通讯器。掰过毒蛇左手按指纹，屏幕亮了。
三个文件夹。
第一个：南街监控照片，十七张。
苏沐曦的正面侧面背影各角度，标注了出摊时间和收摊路线。
第二个：热力标注图。
旧工业区，废弃污水处理厂，南街菜市场，三个红点连成三角。备注：疑似关联。
第三个：音频。
楚夜点开。
裴洵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那个双系觉醒的女孩是突破口，苏建国的女儿，拿她做饵，修罗会自己出来。活口优先，实在不行，断一条腿也不影响做样本。”
楚夜的手停在屏幕上。
通讯器外壳被指腹捏出了裂纹。
苏沐曦没出声。
但楚夜感觉到她身上的气血在变。
不是暴走——是五脏六腑深处往外顶的那股胀感，比下午猛得多。
壁垒上最大的那条裂缝在灵气倒灌的冲击下吱嘎作响。
“沐曦，压住。”
苏沐曦咬着牙硬压回去，壁垒晃了两下，稳了。
楚夜把三个文件夹全部转存进加密分区，通讯器塞回毒蛇裤兜。
掌心贴上去。
吞噬。
毒蛇的气血比普通启灵巅峰浓了将近一倍。三阶再生药剂残余的高纯度灵能涌进掌心，又烫又涩。
进度条19%跳到22%。
毒蛇的身体在十秒内干瘪下去。
楚夜站起来。
“走。净骨剂还剩一罐半。”
苏沐曦拿杀猪刀在围裙上蹭血，粉色猫面具推到额头上。
“裴洵说拿我做饵。”
“我听到了。”
“他说断一条腿不影响做样本。”
“我也听到了。”
面具扣回脸上，声音闷在后面。
“那我们是不是得加快速度了。”
“不用。按节奏来。
”楚夜拧开净骨剂，灰色液体沿着尸体轮廓渗下去。
“他查他的，我们杀我们的。他拿你做饵，那就看看谁先被钓上来。”
二十分钟后。
据点里干净得连灰尘纹路都恢复了原样。
两副面具在雨幕里并肩走了二十米，拐进排污管道。
毒蛇的通讯器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半小时前。
接收方：裴洵。
内容：目标出现，正在确认。
不会有后续了。
……
凌晨四点半。
楚夜翻窗回屋。
苏沐曦从隔壁绕一圈正门进来。
“壁垒怎么样？”
苏沐曦把手伸出来。
手指在抖——不是冷，是涌泉境壁垒被撞得太狠，灵气在经脉里乱窜的余震。
“听到那段录音的时候差点没压住。裂缝又撕开了一截。”
“差多少？”
“一拳的事。有人拼命想杀我，我也拼命想杀他，那种程度就够了。”
“行。下个据点你主攻，我兜底。”
苏沐曦嗯了一声。
“猫面具首秀，感觉怎么样？”
“你砍毒蛇机械臂的时候，刀速比打铁背蝎快了百分之十五。”
“我问的不是数据。”
“挺好看的。”
苏沐曦笑了。
今晚两个据点，二十六个暗桩。进度条从16%吃到22%。
剩四百零一个。
裴洵不蠢。他已经猜到修罗和苏沐曦有关系。
最多三天，他会发现毒蛇断联。
得比他更快。
……
第二天傍晚。
楚夜把后窗推开一条缝。
苏沐曦从桌边站起来，猫面具拉下来盖住脸，杀猪刀拄在脚边。
“好看吗？”
“好看。出——”
棚户区外围广播喇叭刺啦一声响了。
两个人的动作同时停住。
广播里传出的声音，楚夜认得。
陆考官。
全息画面铺在菜市场入口墙面上，那张脸占满屏幕。
上城教育署制式长袍，领口三等官徽。
“鉴于渊底部分地区将进入留守战时状态，云巅教育署特发布补充条例。”
“即日起，无限期冻结下城所有高考大考资格。”
楚夜手撑在窗框上。
“下城留守人员应安心服务后方生产，为前线将士提供坚实保障。教育资源优先供给上城优等基因群体，此乃战时必需之取舍，亦为上城对渊底之深切体恤。”
画面消失。
嗡嗡的电流底噪灌满整条南街。
楚夜转头。
苏沐曦站在桌子对面。
面具推回额头上，露出完整的脸。
没什么表情。
但她握刀的手在发白。
“沐曦。”
“我没事。”
声音太平了。平得不对。
“阿夜，你知道我妈走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
“让沐曦上大学。”
这句话刚落音，里屋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东西掉地上。
是人摔的声音。
两个人同时冲过去。
苏建国趴在地上，脸朝下。
轮椅翻倒在一边，拐杖断成两截。
嘴角渗着暗红色的血，顺下巴一路淌到地上。
“爸！”
苏沐曦扑上去，手指搭上颈侧动脉。
脉搏在跳。
但频率全乱了。
快三下慢一下。
楚夜蹲下来，掌心按住苏建国胸口。
筑炉中期的温热沿着掌力往里渗，压住翻涌的气血。
苏沐曦双手覆上心口。灵气从掌心走，顺着经脉护住心脉主干道。
呼吸慢慢平了。
苏建国眼皮动了动。
没睁开。
苏沐曦的脑袋低下去，额头抵在苏建国的手背上。
没哭。
眼眶红了，但就是不掉。
安静了四五秒。
她把苏建国的手放回被子上，一根一根手指捋直。
楚夜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台上残留的雨水从他站的位置开始蒸发，水渍一圈一圈缩小，消失。
无限期冻结。
下城最后的合法上升通道，焊死了。
他转身。
“沐曦。”
苏沐曦抬头。
“你爸交给老狗，我刚发了加密通讯，十分钟到。”
“阿夜，顾长青给的军方通道，还能用吗？”
“能用。军方渠道不走教育署系统，陆考官管不着。”
“那我呢？”
“你也走军方通道。顾长青承诺过两个名额，一个你一个我。”
两秒。
“那陆考官知道吗？”
“不知道。”
“他以为这一刀下去，我们的路全断了？”
“他以为。”
苏沐曦站起来。
猫面具从额头拉下来，盖住整张脸。
粉色面罩后面的声音变了。
不是菜市场上卖肉的温软，不是跟楚夜拌嘴的娇气。
冷的。
“阿夜，他们在桌面上跟咱们玩阴的。”
“嗯。”
“那就把桌子掀了。”
楚夜拿起獠牙面具，扣上。
“走。”
……
十分钟后。
老狗到了。
苏建国被移到床上，脉搏稳了，人还昏着。
“照顾我爸，拜托了。”
苏沐曦在门口站了一秒。
老狗点头。
“丫头，别冲动。”
“不冲动。”
苏沐曦拎杀猪刀跨过门槛。
“冲动的人砍不准。”
……
凌晨两点。酸雨。
两道身影从棚户区后巷潜出去，沿排污管道往南街以东移动。
楚夜感官铺开。
管道前方四百米，两个波动源。
不在计划路线上。
楚夜脚步一顿，左手往后摊了一下——停。
苏沐曦空间感知同时展开。
一百一十三米。够不到。
但楚夜够得到。
“两个人，启灵中期，管道岔口蹲着。”
苏沐曦的手搁在刀柄上。
“裴洵的？”
“不好说。但这条管道路线，只有本地人或者拿着详细地图的人才走得通。”
酸雨在头顶铁皮缝隙里滴答滴答。
粉色面具和獠牙面具在锈水微光里一闪。
“绕？还是穿？”
半秒。
“穿。快。”
楚夜链锤从背上解下来，链条无声展开。
前方四百米，两个蹲在黑暗里的人还不知道，从管道深处正有一黑一粉两张脸朝他们逼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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