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后。
管道里两具侦察兵的残骸还在冒泡。
楚夜把那张排污管网图的纸屑从指缝里抖干净。
“裴家收网比想的快。管网图上标了三个点，正中间那个卡在老兵营地底。”
苏沐曦猫面具后面的声音很冷：
“他们已经在摸底了。”
“陆考官从上面焊死升学通道，裴洵从下面渗透据点，一个堵嘴一个摸底。”
楚夜链锤收回背上。
“温水煮青蛙行不通了。必须分头。”
“我接手顾长青的绝密情报线，暗桩据点继续清，以战养战，吞到能正面碰涌泉中期为止。”
“我呢？”
“你不适合据点战。”
苏沐曦刀柄在管壁上磕了一下。
“空间折叠在封闭空间里留痕太重，弹射落点的空间褶皱四十八小时才消散。裴洵手底下有人能读这种痕迹，你进去打一次，他就能反推你的能力类型。”
三秒。
“那我干什么。”
“出城，打异兽，赚钱。买最狠的黑市防具和气血药剂。”
楚夜转头。
“把那三十个残疾老兵全副武装起来。”
苏沐曦没吭声。
“他们想让渊底做待宰的羔羊，我们就给他们留一窝择人而噬的活祖宗。”
猫面具后面传来一声轻笑。不是温柔的那种。
“行。我去当荒野猎人，你当修罗。”
“你也是修罗。”
“我是猫。”
苏沐曦从管道西侧出口翻出去，消失在酸雨里。
楚夜往东走。
第一批名单还剩二十五个暗桩，六个据点。
今晚吃三个。
……
旧工业区南侧废弃变电站。
七个人。
楚夜从通风井钻进去。
隔热贴膜裹了最后一层，四十分钟窗口。
他用了四分钟。
控制台后面蹲着两个值夜的，一个在刷手机，一个脑袋垂着打盹。
楚夜从通风井格栅下来的时候，打盹那个先醒了。
不是因为声音。
是因为一百八十斤玄铁球砸在他旁边那人胸口上的气浪把他掀翻了。
极道崩山劲隔着拳套灌进去，那人的胸腔从里面塌下去，整个人嵌进控制台面板里，按钮和仪表盘碎了满地。
打盹的从地上爬起来，手摸腰间，手指还没碰到通讯器。
三棱军刺没入喉结。
拔刺。血没喷出来，气管断了，血全往肺里灌，人趴在地上抽了几下，没声了。
剩下五个从隔壁房间冲出来。
链锤甩开。
整条走廊被铁球扫了个遍。
四分钟。七具。
蹲下来，掌心逐一贴过去。
23%。24%。
最后一具启灵中后期的头目气血稍稠一些，吞完——25%。
净骨剂浇下去。二十分钟后连骨渣都不会剩。
楚夜没等，已经在往下一个点赶了。
……
棚户区北侧废弃冷藏库。
九个人。
一个涌泉初期。
冷库门从外面看还挺像那么回事，锈迹斑斑的招牌歪着，门口散落几个烂纸箱。
楚夜从屋顶天窗滑下去。
一楼八个启灵境挤在冷库隔间里赌钱，桌上堆着皱巴巴的钞票，空气里全是劣质烟味。
链锤砸在赌桌上的时候，钞票和血一起飞起来。
三秒清场。
涌泉初期那个在三楼望风，听到动静冲下来。
楚夜站在一楼中央，链锤拖在地上，没动。
等。
脚步声从楼梯间越来越近。
门踹开。
一个壮汉两步跨出来，全身气血催到极限，二级力量光团护住双臂和前胸，拳头直奔面门。
楚夜没躲。
合金刺拳套迎上去。
崩山劲对冲。
拳面相撞。
涌泉初期的护盾炸了。碎片往两边飞，蓝白色光屑落了一地。
那人整条手臂从虎口到肩膀的骨头全在错位，疼得连声都喊不出来，膝盖一软往下跪。
楚夜一脚踩住他肩膀，把人踩趴下，军刺扎进后颈。
22%的时候打涌泉初期还要绕路用巧劲。
现在25%，硬碰硬，直接碎他护盾。
掌心贴上去。
涌泉初期的气血比启灵境浓了一截，吞进来的时候从掌心一路烫到丹田。
25%——28%。
……
第三个据点。棚户区东侧废弃印刷厂。
六个人，一个涌泉初期。
这一次楚夜连隔热贴膜都没贴。
进去。
杀。
吞。
走。
印刷厂的涌泉初期是个用刀的，出刀速度不慢，三级速度光团加持下的横斩差点划开楚夜的外套。
差点。
链锤缠住刀刃，拽。那人握刀的手腕脱臼了，刀飞出去钉在墙上。
崩山劲贯入胸口，一拳。
心脏在护盾碎裂的同时停了。
28%——31%。
……
凌晨四点半。
排污管道。
楚夜蹲下来，把手伸进锈水里。
冰的。
但掌心烫得惊人，31%的数字在皮肤下面一跳一跳。
握了一下拳头。指骨之间嘎吱响，不是骨头的声音，是骨头里灌满的气血在共振。
一夜。三个据点。二十二个启灵境加两个涌泉初期。
从22%吃到31%。
35%是坎。过了35%，正面扛涌泉中期第一波攻势不是问题。
还差四个百分点。
他把獠牙面具推到额头上，吐了口气。热气从嘴里喷出来，在管道里挂了两秒才散。
筑炉中期的体温越来越离谱了。
翻窗回屋。
灶台上搁着碗粥。碗底压着纸条。
字迹歪歪扭扭：阿夜，今天我不在家，出城了。粥是昨晚熬的，热一下再喝。猫猫头很好用，谢谢你。
楚夜把粥热了，喝完。纸条叠好塞兜里。
窗外天还没亮。
城外废墟区方向，有东西在闪。
刀光。
……
苏沐曦蹲在一片碎石荒原上，擦刀。
四周十几具二阶变异豺狼的残骸散了一地，每一具都沿骨缝切开，刀口干净得没有一丝多余创面。
空间感知三百米全功率铺开，精准规避兽潮主力路径，专挑落单的高价值二阶异兽下手。
猎人工会的队伍一天打两头二阶异兽就算产量拉满了。
她一个人一夜干了十四头。
清晨六点。
黑市当铺。
一座小山的二阶异兽材料砸上柜台。管事从后间出来，腿软了一下。
豺狼皮毛分级码放，没有一张有多余刀口。骨架完整剔出，关节处切面光滑。晶核八颗，品相全在二阶中期以上。
“这是哪来的活阎王？”
管事捏着一张豺狼皮翻来覆去看。
“剁异兽比剁猪还干净，整个黑市找不出第二个这手艺。”
苏沐曦把猫面具推到头顶，露出半张脸。
“算价。”
二十分钟后。
二十七万三千。
苏沐曦把身份器拍在柜台上。
“转。”
钱到账。她已经在盘算下一批猎物了——城外东北，第五废墟区边缘，二阶变异铁鬃猪，群居，夜间落单觅食，防御高速度慢。
适合她。
晚上继续。
……
下城执法所，三楼。
裴洵盯着加密终端的屏幕。
三个据点的绿色光标在四十七分钟内接连变灰。
他没摔东西。
上次摔的咖啡杯碎片还在墙角没清。
副官站在门口，大气不敢出。
“调日志。”
副官把三个据点的最后通联记录投到屏幕上。
变电站据点——最后通联03:17，常规签到，无异常。03:21信号断。
冷藏库据点——最后通联03:34，常规签到。03:38信号断。
印刷厂据点——最后通联04:02，常规签到。04:09信号断。
裴洵食指在三个时间点上依次点过去。
“从变电站到冷藏库，中间十七分钟。从冷藏库到印刷厂，二十四分钟。”
副官不明白他在看什么。
“把三个据点的位置标在地图上。”
屏幕切换。三个灰点连成一条弧线，从旧工业区南侧划过棚户区北端再到东侧。
裴洵的手指沿着那条弧线慢慢划过去。
“他是一个人。”
副官：“……您怎么确定？”
“如果是一支队伍同时行动，三个据点应该在同一时间段内消失。但这三个是序列灭，间隔十七分钟、二十四分钟——刚好是一个人按路线杀过去的移动时间。”
裴洵把屏幕放大到弧线起点。
“而且他走的路线避开了我所有巡逻车的扫描覆盖区。”
副官后背开始出汗。
“一个人，一夜吃掉三个据点二十四个人，现场不留一滴血，不漏一条信号。还能精准规避我的巡逻部署。”
裴洵关了屏幕。
“他要么有军方级别的情报源。要么——他本身就是从军方体系里出来的。”
办公桌抽屉拉开。那张手写时间轴被摊在桌面上，铅笔数字密密麻麻。
裴洵在最后一行添了三笔：
变电站+7。冷藏库+9。印刷厂+6。
总数：103。
十四天。一百零三人。
他把时间轴叠好塞回抽屉。
“加派人手排查所有退伍军人聚居点。重点——有军方情报训练背景的。”
“是。”
“还有。”
裴洵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一个密封袋。袋里是一小块灰色粉末。
“化工厂据点现场采的。军用净骨-III型降解后的无机盐残留。这东西只有军方破阵营后勤序列才有。”
副官接过密封袋，手都在抖。
“查。从江陵驻军后勤库的领用记录开始查。哪怕一克的出入差都给我揪出来。”
……
老兵营。后院。
楚夜坐在台阶上啃馒头。
张胜把轮椅摇过来，一沓纸拍在他面前。密码本破译出的第一批成果，纸页边角还沾着铅笔灰。
“找到了。”
楚夜低头看。
张胜的手指点在第三行。
“旧城区地下金库。陆伯言倒卖高考名额的绝密档案，跟裴家的分赃记录。实体账本加物理隔离存储器，没联网，没有电子备份。”
楚夜把纸翻过来。
张胜早就把防御布局画好了。
旧城区中心区域，地下三层。三道灵能密码门，半米厚合金墙体。红外网状扫描全覆盖。四个启灵巅峰的陆家死士持枪交叉巡逻。
楚夜盯着图上的巡逻路线看了十几秒。
“换岗间隙多长？”
“二十二秒。但——”张胜手指划到图面右下角一个铅笔标注，“这里有问题。”
巡逻路线在金库东南角形成一个六秒的视野死角。
六秒。刚好够一个筑炉中期的人摸进去。
“太干净了。”张胜的声音压得很低。“四个启灵巅峰持枪交叉巡逻，不可能留这种漏洞。除非——”
“是故意留的。”
楚夜把馒头咽下去。
张胜点头。
“口袋。”
楚夜把纸折好收进内袋。站起来。
“什么时候去？”
“今晚。”
张胜轮椅往前推了半圈。
“你觉得是陷阱还去？”
楚夜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谁下的套不重要。重要的是，陆伯言跟裴家分赃的账本，值得我钻进去看一眼。”
他往门口走。
“就算是口袋——口袋里有东西，我就得伸手。”
台阶上剩半个馒头。
张胜盯着他的背影，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三下。
暗格没开。
但手指停在了暗格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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