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从陆镇海嘴里碾出来，灌着极昼境的气血共振，从墙壁上弹回来叠了两遍。
不是在找人。
是在宣判。
菜市场铁皮棚在这股声波里撑了半秒。
撑不住了。
三百平米的棚顶从中间裂开，铁皮瓦被无形的力量揉成碎块，金属片旋着飞出去，砸在摊位上、墙壁上、趴在地上的人身边。
没有风。
是气血辐射把空气本身压塌了。
南街三百米内，所有还有意识的人都在渗血。不是伤口——是毛细血管从皮肤下面一层一层破裂，鼻孔、眼角、耳道，暗红色的液体往外渗。
老张趴在蒸笼旁边，手指抓着地砖缝隙，指甲翻了两片。
王妈蜷在菜篮子边上，嘴唇动着，发不出声。
十几个普通人倒在路面上，有的嘴唇已经发紫。
陆镇海站在街口。
没有多余的动作。
“谁是苏建国之女。”
没人答。
大部分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滚出来领死。”
两秒。
“否则我屠空这条街。”
楚夜往左看了一眼——老张脸埋在血水里，胸口起伏越来越浅。
往右——王妈白头发散了一地，手指还攥着菜篮子把手。
再不站出来，这些人的内脏会在辐射下一个接一个停转。
楚夜把獠牙面具扣上。
苏沐曦同一秒拉下粉色猫面具。
两道身影从摊位残骸后面并肩走出来。
36%的气血全功率运转，骨骼在威压下嘎吱响，没弯。苏沐曦涌泉初期的灵气灌满全身，空间感知压缩成盾，贴在体表。
“在这。”
楚夜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
陆镇海的目光落过来。
停了两秒。
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觉得好笑。
“一只进度诡异的虫子。一只刚入涌泉的猫。”
“蝼蚁戴上面具，依然是蝼蚁。”
话音没落。
十丈高空，气血凝成一只巨掌。暗红色，半透明，掌纹清晰可见。掌面的阴影把整个菜市场盖了个严实。
拍下来了。
苏沐曦空间感知全开。
一段，两段，三段，四段。
第四段弹射比任何一次都极端——落点还没稳住的零点零几秒里，她左手钩住楚夜手臂，空间折叠同时包裹两个人。
从原地消失。
三十米外残墙后面出现。
轰。
一秒前站的地方被拍出五米深的坑，南街路面从坑边往外塌了一圈。
四段弹射的反馈在苏沐曦经脉里炸开，她嘴角溢出血，脚没晃。
楚夜借惯性冲天而起。
链锤脱手。
一百八十斤玄铁球从最高点坠落，36%气血灌到极限，极道崩山劲裹着音爆砸向陆镇海天灵盖。
同一秒，苏沐曦从空间死角切入。
涌泉初期全部气血压缩在刀尖三厘米锋面，四段弹射惯性叠加灌尖穿甲，一道粉色残影从侧后方直刺后颈。
陆镇海没看链锤。
也没看刀。
叮。
杀猪刀第一次被挡住。
刀尖碰到的不是皮肤，不是罡气边缘——是罡气外围三尺处的一层无形壁垒。
全力一刺，连表面都没刺穿。
罡气晃了一下。
很轻。
苏沐曦整个人被弹飞十几米，撞在残墙上，砖碎了半面。血从猫面具下沿流出来。
她拄着刀站住了。
陆镇海右手抬起来。
慢慢抬。
五指张开。
没有调动罡气。
徒手。
铛。
一百八十斤玄铁球砸在掌心里。
36%全力输出的崩山劲，加链锤自由落体，力量叠加超过两吨。
在那只手掌心里——没了。
没有回馈。没有震荡。什么都没有。
五指收紧。
玄铁球发出金属受力的哀鸣，球面被捏出五道指印，铁屑簌簌往下掉。
反手一甩。
链锤连着链条带着楚夜飞了出去。
砸穿第一栋废弃楼的承重墙。
砸穿第二栋。
砸穿第三栋。
整个人埋在废墟里。
楚夜躺在碎砖和钢筋中间，咳出一口血。血里带着内脏碎片。
肋骨断了七根。左手小臂骨裂。右肩脱臼。
掌心进度条疯狂闪烁，36%的数字跳个不停。吞噬功能本能地往外伸触手，试图从陆镇海体表的气血里抽取能量。
碰不到。
那层气血的浓度和密度——根本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针管扎进海里，针尖连海面都够不到。
苏沐曦看到楚夜砸进废墟。
整个人的气血炸了。
不是暴走。是涌泉境壁垒碎裂后还没跑顺的灵气循环，被情绪冲击压到了极限。经脉撕裂的感觉从丹田蔓延到四肢。
她没管。
五段弹射。
从来没做过的五段。
第四段落点没稳住，她已经在空中画出第五条线。经脉逆流的灵气被硬拧成推进力，整个人变成一颗出膛的子弹。
粉色残影在空气里拉出音爆。
所有灵气压在刀尖三厘米。
比四段弹射更快。比灌尖更极致。
喀嚓。
陆镇海第一层护体罡气碎了。
杀猪刀尖从罡气裂缝里穿过去，刀锋在他脸颊上划出一道极细的血痕。
血渗出来。
一滴。
五段弹射的反馈让苏沐曦在空中失控，翻了两圈摔在碎石堆里。经脉三条微裂，灵气从裂口往外渗。
但那一刀划到了。
陆镇海摸了一下脸。
指腹上是血。
他的血。
安静了一秒。
整条南街的温度降了。
“贱种。”
声音从喉咙最深处碾出来。
“你爹当年像条死狗一样被我亲手抽走S级骨髓，你竟敢伤我？”
这句话砸进苏沐曦耳朵里。
她趴在碎石堆中，猫面具碎了一个角，露出半只眼睛。
S级骨髓。
我爹被抽走了骨髓。
不是战场上断的腿。
是被人——抽干了骨髓。
她爹坐在轮椅上抖着手给她盛粥的样子，她爹从床上摔下去脸朝地嘴角渗血的样子。
脑子里所有声音都没了。
只有一瞬间的空白。
但够了。
陆镇海抓住这个破绽。
极昼境的气血化为无形囚笼，从四面八方收束，将苏沐曦锁在半空。
身体被提起来。
骨骼在巨大压力下发出声响，关节被拧到极限，脊椎弯了一个不该有的弧度。
猫面具从脸上掉下去，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苏建国抽干了骨髓还不够。”
陆镇海五指合拢。
“今天把他女儿也捏碎。”
气血囚笼收缩一寸。
苏沐曦嘴里喷出血雾。
又收缩一寸。
肋骨在响。
再收缩——
咻。
一截断枪从天际破空飞来。
速度快到连极昼境的陆镇海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枪尖裹着一股古老的煞气，浓烈到空气都在抖。
轰。
气血囚笼被洞穿。
苏沐曦从半空中摔下来，砸在碎石地面上，呛出一口血。
活的。
断枪嗡嗡震颤，钉在陆镇海身前三步的地面上。枪身入地三尺，尾端还在嗡嗡响，整条南街的碎砖都在跟着共振。
陆镇海低头看着那截断枪。
脸上的表情——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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