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星火武学院主校门。
悬浮车排成弧形长龙，银白色和哑光黑的涂装在阳光下晃眼。车门打开，走下来的学生穿着暗金色高定校服，领口绣着家族纹章，腰间挂着制式短兵器，光泽很新，没见过血的那种。
楚夜和苏沐曦从巷子里走出来。
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裤腿卷着，鞋底磨得快平了。楚夜背上裹着帆布的链锤露出半截链条，铁色暗沉。苏沐曦腰后的杀猪刀刀鞘上有三道旧刀痕，黑皮包浆，跟周围那些锃亮的佩剑格格不入。
经过的学生扫了他们一眼。有的目光多停了两秒，有的直接跳过，有的跟身边人耳语了几句。
没人搭话。
报到大厅，主楼一层。
十二个窗口，前面排了队。楚夜和苏沐曦走到最左边的空窗口。
工作人员坐在里面，低头在光屏上划拉。
楚夜把手腕上的身份器贴在感应区。
嘟。
工作人员眼皮抬了一下，看了眼屏幕上跳出来的信息。
“阴影区来的？”
“嗯。”
“去地下D区领基础包。”
连头都没抬，手一甩，丢出两张灰色薄卡。
楚夜接住，翻过来看了一眼。
灰色修炼卡。最低等级。
卡面印着配给标准：每月30联盟币基础营养液，每周两小时F级修炼室使用权。
30联盟币。
苏沐曦在下城杀一天猪。
她凑过来看了一眼，没吭声。
两个人领了基础包，换了灰色训练服，从D区出来，沿走廊往修炼区走。
上了电梯。到地面层。穿过一条玻璃连廊。
走廊尽头分了岔。
左边挂牌：F级修炼区。
右边挂牌：特级阳光修炼室。
楚夜往右看了一眼。
全景落地窗。玻璃后面，四级聚灵阵的阵纹在地面上泛着淡蓝色微光。灵蕴浓到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皮肤上的微刺感。
里面三个穿暗金校服的学生，躺在灵能躺椅上喝冰镇灵果汁。紫色杯体外壁凝着水珠。
其中一个聊着天，笑了一声。声音隔着玻璃传不出来。
苏沐曦站在窗外，看了三秒。
楚夜注意到她右手食指在大腿侧面点了两下。
继续走。
拐角迎面过来一群人。四五个学长，为首的梳着背头，校服领口三颗星，三年级。
他走得大方，看到楚夜和苏沐曦身上的灰色训练服，脚步慢了半拍。
扫了一眼。
笑了。
“哟，新生？”
楚夜没回话。
背头学长走上来，目光落在苏沐曦手里的灰色修炼卡上。
伸手。一把抽走了。
动作很随意，跟从桌上拿杯水一样。
“新生规矩，前三个月的配给，孝敬学长。”
苏沐曦的手停在半空。
空了。
背头学长把卡在指尖转了两圈，朝身后几个人晃了晃。
“两张。运气不错。”
楚夜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背头学长抬着卡的那只手。骨节匀称，指甲修得干净，手背上一道伤疤都没有。
没打过架的手。
“还回来。”
“你说什么？”
“还回来。”
背头学长把卡举高了一截。
“阴影区来的吧？灰色卡的配给一个月30联盟币，还不够本学长喝一杯灵果汁。就这点东西你也护？”
他身后几个学长抿着笑。
楚夜的手抬起来。
很快。
两根手指扣住背头学长的手腕，拇指压在桡骨茎突上。
微微发力。
咔嚓。
骨骼错位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清脆得过分。
背头学长整张脸的血色在半秒之内抽干了。冷汗从发际线往下淌，嘴张着，声音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灰色卡从他手指间掉下去。
苏沐曦弯腰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楚夜松手。
背头学长踉跄退了两步，右手捂着左手腕。手腕上骨头的位置鼓出一个不正常的弧度。
他身后四个学长往前迈了半步。
又停了。
走廊里有监控。
背头学长疼得浑身发抖，嘴唇上被自己牙齿咬出了血。
“学院内私斗，当场开除。”
他死死盯着楚夜。
“你完了。”
楚夜把卡塞回苏沐曦手里。
看了背头学长两秒。
“所以，哪能打？”
背头学长愣了。
那语气太平了。不是在问路。是在挑地方。
“明天开学摸底考。”背头学长捂着手腕，咬着牙往走廊尽头一指。“实战馆。上了擂台，生死不论。”
楚夜点了一下头。
转身。
苏沐曦没跟着走。
她站在原地，偏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间特级阳光修炼室的全景窗。
躺椅上的学生又换了一杯灵果汁。
苏沐曦转回来。
手指慢慢扣上腰后的刀柄。
“那间修炼室的门禁，赌不赌？”
背头学长抬头。
苏沐曦的声音不大，一句一顿。
“特级室的门禁。”
“输了，命归你。”
“赢了，滚出去。”
走廊安静了两秒。
笑声炸开。
背头学长身后几个人一个比一个笑得大声。
“下城来的，灵气提纯学过没？”
“涌泉初期打涌泉中期的三年级？”
“灰色卡还想进特级室？”
笑声在走廊里撞来撞去。
苏沐曦站在笑声正中间，手搭着刀柄，猫面具推在额头上。
没动。
楚夜回过身，站到她旁边。
背头学长咽了口血沫。疼得右手发颤，但嘴角还拉着。
“明天实战馆，我等着你。”
“棺材自己带。”
楚夜拉了一下苏沐曦的袖子。
“走了。”
两个人转身往D区走。
苏沐曦走了几步，停了一下。
没回头。
“他们不知道咱们从哪来的。”
“不需要知道。”
“明天打完就知道了。”
“嗯。”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一个穿暗金校服的瘦高学生靠在墙上。
领口的家族徽章很小，不仔细认不出来。
陆家旁系。
他全程没出声。
手指在光脑上飞快敲了两行字发出去，收了光脑，转身消失在连廊深处。
消息内容很短。
“涌泉初期，女的。男的没有面板数据，手速极快。明天摸底考，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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