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战馆。
穹顶三十米挑高，灵能照明把每个角落都打得透亮。
八角形擂台正中央，四周六根护盾生成柱泛着微光。机械裁判悬在擂台正上方，球形机体旋转着，三颗红色指示灯没亮。
看台坐了大半。
开学摸底考是公开赛制，今天来得格外多。消息传得快——两个阴影区插班生，赌特级修炼室的门禁，挑战三年级涌泉中期学长。
暗金色校服占了前三排，嗡嗡的议论声填满了整个馆。
“灰色卡还敢叫板特级室，脑子被下城的酸雨泡了？”
“吴学长涌泉中期稳了三年，秒她。”
楚夜和苏沐曦从通道走进来。
议论声低了一瞬。然后更大了。
楚夜坐在看台最边角的空位上，链锤搁在脚边。
苏沐曦没坐。
她直接往擂台方向走。
背头学长已经在台上了。全副武装。三级灵能战甲覆盖肩部和胸口，暗金色甲片泛着冷光。右手握着高频震荡刃，刃面上微型阵纹以每秒三千次频率颤动，嗡鸣声传遍半个擂台。
手腕上包着固定夹板，但已经用过修复剂，握刀的手稳了。
苏沐曦走上台阶。
机械裁判两颗指示灯亮了。
她没带杀猪刀。
站在擂台边缘扫了一圈，看到兵器架。走过去，抽了一把木制训练刀。
没开刃的。
她掂了掂。
一斤二两。比杀猪刀轻了大半。凑合。
看台上有人笑出了声。
“用木刀？行为艺术吧这是。”
苏沐曦走到擂台中央，木刀垂在身侧。猫面具收在腰后口袋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对面，背头学长护盾调到最高级，淡蓝色光膜覆盖全身。全息面板投影在他面前：防御值3240，预估承受力涌泉后期以下全挡。
他握紧了震荡刃。
机械裁判第三颗灯亮了。
“3。”
“2。”
“1。”
“战。”
背头学长爆发。四级速度光团全开，双腿蹬地炸出两道脚印，身形化作残影。震荡刃斜劈而下，高频颤动的刃面切割空气，嗡鸣放大了三个量级。
看台前排爆出欢呼。
快。涌泉中期全力催动的四级速度，十二米擂台只需零点三秒跨完。
苏沐曦没开空间。没上护盾。连灵气都没运。
她站在原地，眼珠动了一下。
嘭。
木刀往上抬。
不是砍。不是劈。是插。
刀身侧面贴着震荡刃的刃面滑了上去，从震荡频率最不稳定的根部切入。刀柄撞在学长腕关节的尺骨茎突上。
寸劲。纯粹的小臂骨骼发力加杠杆原理。
但够了。
震荡刃从手里飞出去，刀在擂台上弹了两下，滑到边缘。
一秒。
苏沐曦不退反进。木刀翻面。反手一记刀脊抽在学长左侧脸上。
护盾没碎。淡蓝色光膜挡住了表面冲击。
但人飞了。
护盾挡得住伤害，挡不住力量传导。纯粹的动量传递。
这一刀不靠灵气，不靠空间。靠的是一百八十斤变异猪肉每天都要劈的那双手臂。
背头学长整个人横着飞出十几米，后背撞在护盾柱上，沿着柱子滑下去坐在地上。
眼睛翻白。直接昏了。
用时三秒。
实战馆安静了。
前排那个刚才在笑的学生手里灵果汁洒了半杯在裤子上，没感觉到。
机械裁判转了一圈，红灯闪了三下。
“胜方，苏沐曦。用时：3.07秒。”
苏沐曦把木刀插回兵器架。转身下台。没看地上那个人。
看台上鸦雀无声。
楚夜站起来。
“下一场。”
他走上擂台。链锤没解，一百八十斤帆布包裹还背着，链条垂在腰侧。
对面通道里走出来一个人。比背头学长壮一圈。领口家族纹章很小，但楚夜看到了。
陆家。旁系。涌泉中期。四级力量光团。
陆家干事安排的迎新礼。
机械裁判三灯亮起。
“3。”
“2。”
“1。”
“战。”
陆家子弟灵能全开。四级力量光团加持下双臂粗了一圈，青筋从手腕鼓到肘弯。
右拳轰出。
不是一拳。是连续拳。拳影密集，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嘶声。
楚夜没解链锤。双手自然垂着。
第一拳过来。侧了半步，拳风从左耳旁擦过。
第二拳。往后倾了两厘米，拳锋刮过鼻尖。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都没碰到。
极小幅度的步伐侧滑，每一步不超过十厘米，但每一步都刚好在拳影的边缘之外。
看台上没人笑了。
涌泉中期全力输出的连环拳，打不到一个连护盾都没开的人。
陆家子弟的脸从兴奋拧成狰狞。
“站住！”
第十七拳。
楚夜步子一顿。站住了。
陆家子弟的拳头带着四级力量光团全部输出砸过来。
嗤。
楚夜出手。
没有灵光。没有气血外放。只有纯粹的速度。
两指并拢，从拳风的缝隙里穿进去，指尖点在对方腹部偏下三寸。
神阙穴。光团插槽所在。
36%的气血压缩成一线渗进去。
陆家子弟整张脸的血色在半秒内褪干净。
右臂上四级力量光团的金色光芒剧烈闪了两下。
灭了。
光团没碎。但被锁了。气血封住了神阙穴外壁，堵死了光团和经脉之间的通道。
他的右臂从膨胀恢复正常粗细，超凡之力一瞬间全部消失。
捂着腹部跪在擂台上。
冷汗大滴砸在黑色台面上。浑身发抖。
不是疼。
是空。
习惯了四级力量加持的身体忽然回到普通人，那个感觉比被打一百拳更让人恐惧。
机械裁判灯闪了。
“胜方，楚夜。用时：4.21秒。”
楚夜收手。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陆家子弟。
没说话。
走到擂台边缘，弯腰，从背头学长腰带上拔出两张白色卡。
特级阳光修炼室门禁卡。
楚夜把两张卡拿在手里，抬头看向看台。
暗金色校服坐了满满几排。没有一个人在笑了。
“还有谁要送卡？”
五秒。
没有回应。
楚夜跳下擂台。苏沐曦在台阶下面等着。
他把一张白色卡递过去。
苏沐曦接了，翻了翻正反面。
“比灰色的好看。”
“走。”
两个人从实战馆侧门出去。傍晚的光从全景玻璃外面透进来，走廊染成橘色。
特级阳光修炼室在走廊尽头。
嘀。
绿灯。门开了。
四级聚灵阵的灵蕴扑面而来，浓度是D区的二十倍以上，浓到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苏沐曦走到落地窗前面，翻出一根高级配给的营养棒撕开咬了一口。靠在窗框上，看着外面的浮空城。
悬浮飞梭拖着光尾穿行，人造微型恒星挂在穹顶最高处，金色的光铺满了整个云巅第三州。
苏沐曦嚼着营养棒，嚼了半天，咽下去。
“阿夜。”
“嗯。”
“上城的阳光，好像也没有那么恶心。”
楚夜站在她旁边，掌心36%的进度条在皮肤下微微发烫。
“以后都是你的。”
苏沐曦咬着营养棒偏了下头，看了他两秒。
没接话。
耳根红了一点。
落地窗外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把灰色训练服染成暖色。D区地下室的霉味、灰色卡的30联盟币配给、走廊里的嘲笑，全留在了门外面。
苏沐曦咬完最后一口，把包装纸叠成方块塞进口袋。
“阿夜。”
“嗯。”
“我要把这间屋子用够本。”
楚夜看了一眼墙上的计费面板。特级阳光修炼室，10万联盟币一小时。
他们的白色卡是无限门禁。
“用够本。”
窗外浮空城的灯一层一层亮起来，不是下城那种惨白的霓虹。
是暖黄的。
苏沐曦看着那些灯，手指摸了摸腰后口袋里修好的猫面具。接缝在指腹下又糙又硬。
她收回手。
握住了账本。
行政塔楼。
那个陆家旁系的瘦高干事站在光屏前面，看完了实战馆的全程回放。
3.07秒。4.21秒。
他把回放拖到楚夜锁穴的那一帧，放大，逐帧看了三遍。
没有气血外放。没有光团反应。面板上查不到任何天赋数据。
但他两指渗进了涌泉中期的神阙穴。
干事关掉回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凉了。
他没在意。
打开通讯频道，输入了一个加密地址。
“涌泉中期的棋子不够看。下一批，用神门境的。”
发送。
他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迎新礼，这才开了第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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