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级阳光修炼室。
凌晨四点十二分。
楚夜盘腿坐在四级聚灵阵的正中心,掌心贴着阵纹最密集的节点。
灵蕴从阵法底蕴里被一丝一丝抽出来,顺着掌纹渗入皮肤,沿经脉汇入丹田。
不是正常的吸收方式。
正常修炼,灵蕴从空气中自然聚拢,经呼吸吐纳进入体内,效率取决于天赋面板的等级。
楚夜没有天赋面板。
他用的是另一种法子。
掌心进度条从36%跳到36.2%的时候,他的气血会自动生成一层极薄的膜,贴在阵法节点表面。
膜的厚度不到一根头发丝。
但这层膜能从阵法底蕴里直接汲取聚灵阵多年积攒下来的灵蕴残留。
好比一根吸管插进了湖底的淤泥层。
特级修炼室运行了六年,阵法底蕴里沉积的灵蕴残留量,保守估计值三百万联盟币。
楚夜每天凌晨三点到六点,薅三个小时。
没人发现。
阵法的总灵蕴浓度变化不到千分之一,维护系统的监测精度是百分之一。
差了一个数量级。
六点整,苏沐曦从上铺翻下来。
她站在修炼室门口看了楚夜两秒,没问他在干什么。
“食堂开了没。”
“五点半开的。”
“走。”
两个人沿走廊往食堂方向走,苏沐曦手里拿着灰色修炼卡翻来翻去。
“昨天积分榜更新了。”
“多少。”
“我第七,你第十一。”
楚夜偏了下头。
“摸底考只打了两场,积分够排前十五？”
“军方特批插班有额外初始积分,加上实战馆的胜场倍率,够了。”
苏沐曦把卡收进口袋,手指摁了摁腰后的杀猪刀柄。
“今天下午排位赛有三场,我都报了。”
“对手呢。”
“两个涌泉中期,一个涌泉后期。”
楚夜看了她一眼。
“涌泉后期的那个,谁。”
“三年级周榜第四,姓孙。”
“空间系？”
“冰系。”
“你的空间折叠克冰系,问题不大。”
苏沐曦嗯了一声。
食堂里人不多,零星几个早起的学生端着餐盘往座位走。
楚夜拿了两份标准营养餐,灰色卡刷了60联盟币。
苏沐曦坐下来,看了一眼餐盘里的东西。
合成蛋白块,压缩谷物条,一杯淡蓝色的基础灵能水。
她咬了一口蛋白块,嚼了两下。
“跟猪饲料一个味。”
“你杀了三年猪,分辨这么清楚？”
“杀猪的不吃饲料,但闻了三年了。”
楚夜没接话,低头吃东西。
苏沐曦吃到一半,身份器震了一下。
她翻过手腕看了眼屏幕。
积分榜实时刷新。
她的名字从第七跳到第六。
“有人掉了。”
“谁。”
“三年级的赵什么琪,昨天排位赛输了两场,扣了一百二十分。”
楚夜喝完灵能水,把杯子摞在盘子上。
“今天三场全赢,你能到第几。”
苏沐曦算了两秒。
“第三。”
“那就全赢。”
苏沐曦把最后一块蛋白块塞进嘴里,站起来。
“废话。”
下午。
实战馆。
苏沐曦三场全胜。
第一场,涌泉中期,用时4.8秒。
第二场,涌泉中期,用时6.1秒。
第三场,涌泉后期的孙姓学长。
这场打了四十七秒。
冰系对空间系,孙姓学长的冰甲覆盖全身,防御拉满,苏沐曦的空间折叠切了三刀没破开。
第四刀换了角度。
杀猪刀从冰甲腋下接缝处切进去,刀锋贴着肋骨滑了半寸,力量光团加持下一刀崩开了冰甲内层。
孙姓学长整个左侧冰甲碎裂,碎冰散了一地。
机械裁判判定有效打击。
苏沐曦的名字跳到积分榜第三。
晚上八点。
两个人回到C-7区半地下室。
楚夜把链锤搁在床尾,坐在折叠桌前翻账本。
苏沐曦趴在上铺,透过半开的小窗看外面路过的鞋。
“阿夜。”
“嗯。”
“你今天一场都没打。”
“不急。”
“你在等什么。”
楚夜翻过账本一页,手指点在某个名字上。
“等一个值得打的。”
苏沐曦没再问。
十点,灯灭了。
苏沐曦的呼吸变得均匀。
楚夜等了十分钟,确认她睡着了。
掀了毯子,没换衣服,推开门出去。
C-7区巷口,一辆旧式军用越野车停在角落,没开灯。
驾驶座上,副官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
楚夜拉开后门上车。
“到了？”
“老顾在第七区升降梯等着,今晚的目标在渊底89州,一个暗桩据点。”
越野车发动,没开灯,沿着C区外围的辅路往第七区方向走。
升降梯。
顾长青靠在框架柱子上,搪瓷缸子端在手里。
楚夜走过去。
“今晚第几个。”
“第四个,上周拔了三个。”
顾长青喝了口凉茶。
“89州那个据点藏了一批改造兽核,数量不小,裴家的人负责转运。”
“裴洵的。”
“裴家旁系的,不归裴洵直管,但钱从裴家主账走。”
楚夜上了升降梯,平台往下走。
光线暗了。
阳光被隔绝在穹顶之上,熟悉的灰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酸雨气味。
铁锈。
腐烂的排水沟。
楚夜吸了口气,肺里灌满了渊底的空气。
89州,废弃矿场。
三层地下掩体,入口藏在矿场第七号矿井的通风管道里。
顾长青站在矿井口,没进去。
“你自己下。”
楚夜看了他一眼。
“掩体里有几个人。”
“情报显示六个,三个涌泉初期的看守,两个搬运工,一个管事。”
“管事什么境界。”
“涌泉后期。”
楚夜点了下头,沿通风管道滑了下去。
黑暗里,掌心进度条的微光是唯一的光源。
36.9%。
三分钟后。
地下掩体。
六具昏迷的身体码在地上,手腕被铁丝绑着。
楚夜蹲在一排改造兽核前面数了数。
四十七颗。
每颗黑市价两万联盟币。
他从管事口袋里翻出一个加密通讯器,记下了上面最后三条通讯记录的编码,塞回去。
爬出矿井。
顾长青还站在原位,搪瓷缸子里的凉茶见底了。
“四十七颗改造兽核,通讯器上有三条新记录,编码我记下来了。”
顾长青接过楚夜递来的纸条,看了一眼。
“中间这个编码,是裴家二房的专用频段。”
他把纸条收进怀里。
“小子,你的进度多少了。”
“36.9。”
“还差多少到筑炉巅峰。”
“四十左右。”
顾长青端着空搪瓷缸子晃了晃,没出声。
楚夜往升降梯方向走。
“顾叔。”
“嗯。”
“裴家的净土计划,你查到多少了。”
顾长青的脚步顿了半拍。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89州那个管事,我醒了他三秒,问了一句,他说了两个字。”
“哪两个字。”
“净土。”
顾长青没再说话。
两个人上了升降梯,往云巅方向走。
脚下的渊底越来越远。
楚夜靠着栏杆,掌心进度条跳了一下。
3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