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
星火武学院每月一次的全年级排位战,积分直接影响修炼资源分配。
上月积分榜前三:第一苏沐曦,第二孙启铭,第三周黎。
苏沐曦用了两周时间从第六打到第一。
十四场排位赛,十四胜零负。
楚夜排第八。
他只打了五场。
每场都是对方先出手,他站着不动,等对方打完一轮,两指点穴,锁光团,结束。
没有一场超过十秒。
但他不主动约战,积分涨得慢。
月考赛制跟日常排位不同。
淘汰制。
三十二强对阵,抽签决定,打到最后两人决赛。
冠军奖励:S级修炼室一个月无限门禁,外加五万联盟币。
报名截止的前一天晚上,苏沐曦趴在上铺翻着光脑上的参赛名单。
“阿夜,你报了没。”
“报了。”
“难得。”
“S级修炼室的聚灵阵是五级的,比特级室高一个档次。”
苏沐曦翻了两页名单,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
“陆沉渊。”
楚夜抬头。
“陆家的?”
“陆家嫡系,三年级,去年全年总冠军。”
“什么系。”
苏沐曦把光脑翻过来给他看。
陆沉渊。
神门境初期。
精神系。
三级天赋。
楚夜看了三秒。
“神门境。”
“比涌泉高一个大境界。”
“精神系。”
“对。”
楚夜收回视线,靠在墙上。
精神系是所有系别里最难对付的一种。
不跟你拼拳头,不跟你拼速度,直接攻击神魂。
防不了,躲不了,灵能护盾对精神攻击的防御效率不到正常值的三成。
“你打过精神系的没。”
苏沐曦想了想。
“南街有个精神系的流浪修士,疯了半截的那种,发病的时候在菜市场乱放精神波,老狗一巴掌拍晕了。”
“那不算。”
“不算。”
苏沐曦把光脑合上。
“你呢。”
“没有。”
“那明天看情况吧。”
“嗯。”
月考日。
实战馆扩容了两倍的看台,依然坐满了。
三十二强的对阵签贴在光屏上。
楚夜的签位在上半区,前三轮的对手分别是涌泉中期,涌泉后期,涌泉后期。
苏沐曦在下半区,前三轮对手一个比一个强,但没有陆沉渊。
陆沉渊在上半区。
跟楚夜同一个半区。
如果两个人都赢到半决赛,会在四强赛碰面。
上午。
前三轮打完。
楚夜三场全胜。
第一场5秒,第二场7秒,第三场12秒。
三个对手全部被锁穴,光团封死,跪在擂台上站不起来。
看台上没人笑了。
那个叫苏沐曦的更快。
三场,总用时不到二十秒。
下半区冠军已经定了。
苏沐曦。
上半区还剩两场。
半决赛,楚夜对阵陆沉渊。
休息间隙,楚夜坐在通道里喝基础灵能水。
苏沐曦走过来,靠在墙上。
“陆沉渊的三场我看了。”
“怎么打的。”
“没动手。”
楚夜抬头。
“站在擂台中间,释放精神领域,三个对手全部在五秒内自己倒的。”
楚夜把水杯捏扁了,扔进旁边的回收槽。
“精神领域的覆盖范围多大。”
“整个擂台。”
“压迫型还是幻象型。”
“看不出来,三个对手倒了之后表情都不一样,一个在笑,一个在哭,一个在抖。”
楚夜站起来。
“幻象型。”
“你怎么知道。”
“压迫型只有一种反应,就是跪。三种不同反应,说明三个人看到了不同的东西。”
苏沐曦点了下头。
“你怎么打。”
“想好了。”
“想好什么了。”
楚夜没回答,往擂台方向走。
半决赛。
看台上安静得不正常。
陆沉渊已经站在擂台中央。
高,瘦,脊背挺得笔直。
暗金色校服领口的纹章比其他陆家人的大两倍,嫡系标记。
脸很白,不是病态的白,是那种从未被渊底阳光晒过的精致的白。
眼睛半阖着,看人的时候眼皮只抬三分,剩下七分藏在阴影里。
楚夜走上擂台。
链锤还背着,没解。
两个人隔着十二米对视。
陆沉渊先开口了。
声音很淡,带着一种从骨子里养出来的不屑。
“楚夜。”
“嗯。”
“阴影区上来的。”
“嗯。”
“我叔被钉在墙上,你知道吧。”
“知道。”
陆沉渊的眼皮抬了一厘米。
“我不是来报仇的。”
楚夜没接话。
“报仇这种事太低级,我叔自己丢人,怪不到别人头上。”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下战书,是要证明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们在下面待了十八年,靠拳头靠刀子靠血,爬上来了。”
陆沉渊抬手,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但上面的规则不一样。”
“上面靠这个。”
机械裁判三灯亮起。
“3。”
“2。”
“1。”
“战。”
陆沉渊没动。
他站在原地,双手负在身后,眼睛完全睁开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极度冰冷的,俯视一切的审视感。
精神领域释放。
看台前三排的学生同时感到一阵眩晕,有几个脸色发白,扶住了扶手。
擂台上,灵蕴在陆沉渊周围凝成肉眼可见的涟漪,从他脚下往外扩散,覆盖了整个擂台。
楚夜感觉到了。
耳朵里开始嗡鸣。
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碎片化的画面。
南街的铁皮棚。
菜市场的血水。
老狗躺在床上的灰败脸色。
苏建国被抽走骨髓时的样子。
他没见过苏建国被抽骨髓的画面,但精神领域会从记忆碎片里提取最深层的恐惧和执念,拼凑成幻象。
幻象越来越清晰。
苏沐曦倒在地上,账本散落一地。
上城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眼睛睁着,没有光。
楚夜的心跳快了两拍。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右手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戳进了自己的左耳。
嗤。
两根手指上裹着气血,刺破了左耳鼓膜。
血从耳道里流出来,顺着下颌滴在擂台上。
看台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楚夜换了右耳。
嗤。
双耳鼓膜全部刺破。
世界安静了。
嗡鸣消失了。
幻象没消失。
但少了听觉的辅助,幻象的沉浸感下降了四成。
那些画面还在眼前,但像是隔了一层雾的旧照片,抓不住他的神魂。
陆沉渊的眉头动了一下。
楚夜闭上了眼睛。
视觉封闭。
幻象的画面来源被切断。
他又抬手,拇指和食指捏住了鼻翼。
嗅觉封闭。
五感封了三个。
剩下触觉和一个模糊的方位感知。
赤裸裸的,野兽般的战斗方式。
陆沉渊的精神领域还在全力输出,但三个感官通道被物理切断之后,幻象只能通过触觉渗透,效率不到原来的一成。
楚夜站在擂台中央,双眼紧闭,耳朵淌血,鼻子被捏着。
看台上死一样安静。
他动了。
脚掌贴着擂台地面往前滑,气血从脚底渗出去,覆盖了十二米的距离。
地面上每一颗灵能粒子的震动频率,都通过脚底的气血膜传回他的丹田。
陆沉渊站在前方9.7米处。
心跳六十八次每分钟。
呼吸频率平稳。
但左脚的重心偏了两厘米。
他在后退。
楚夜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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