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渊往后退了第三步的时候,右手从背后伸出来了。
掌心凝着一团银白色光球,精神能量高度压缩,直径不到拳头大小,但表面的能量涟漪扭曲了周围半米内的空气折射率。
看台上有人认出来了。
“魂爆弹。”
“神门境的精神系压缩技,直接轰穴位的,挨一下半个月别想修炼。”
陆沉渊的手臂动了。
银白色光球脱手而出,没有声音,轨迹几乎看不见,只有一道极细的白线从他掌心延伸到楚夜胸口。
楚夜的眼睛闭着。
耳朵听不见声音。
鼻子被掐着。
但脚底的气血膜在地面上感知到了一个异常的能量震动点。
来源不是地面。
是空气。
三点钟方向,距离胸口还有不到一米。
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
腰椎往右拧了十五度,胸腔整个横移了半尺。
银白色光球擦着他左胸飞过去,打在身后的护盾柱上,柱体表面炸开一片蛛网纹。
没中。
看台上几个老师的椅子往前挪了两厘米。
楚夜继续往前走。
不是跑。
是走。
每一步落下去,脚底的气血膜都在扫描前方五米内的所有振动信息。
陆沉渊的呼吸频率从十四次每分钟跳到了十八次。
他的精神领域还在全力覆盖整个擂台,但对面这个人封了三感之后,幻象渗透率已经低到几乎可以忽略。
靠精神领域赢不了。
陆沉渊右手又凝出一颗魂爆弹。
这次没有直线射出,而是分成三颗,从三个角度包抄。
楚夜的脚停了。
脚底气血膜同时捕捉到三个能量震动源,距离他分别是2.1米,2.4米和1.8米,呈扇形分布。
他右脚往前踏了一步。
踏了半步。
停住。
然后整个人往地面矮了下去,双膝弯曲,重心骤降,上半身几乎贴着擂台地面。
三颗魂爆弹从他头顶飞过,在身后汇聚,撞在护盾柱群上,连炸了三声。
闷响。
但楚夜听不见。
他的世界只有脚底传来的震动和体表气血感知到的空气流动。
够了。
他从半蹲的姿势直接弹射出去。
没有灵光,没有光团加持,纯粹的肌肉爆发力加气血推进。
速度不快。
比涌泉后期全力冲刺慢了至少三成。
但方向极准。
陆沉渊的瞳孔缩了一下。
楚夜的右拳在冲刺过程中开始变化。
气血从丹田涌出,沿着手臂经脉灌入拳面,一层一层叠加,叠了四层。
拳面上的皮肤发红,发烫,然后开始泛出一种暗沉的赤色。
掌心进度条从37%跳到37.5%。
那股赤色不是灵气。
是纯粹的气血在高度压缩后产生的热效应。
沸血。
楚夜在渊底杀鬼的时候,发现过一个规律。
气血压缩到极限的时候会产生高温,温度足以烧穿普通灵能护盾的外层。
他把这个发现练了两个月。
练成了一招。
没有名字。
他自己叫它沸血爆。
陆沉渊双手同时推出,精神能量化作一面盾,挡在身前。
银白色的精神盾牌,厚度肉眼可见,表面凝着密集的精神纹路。
神门境初期全力防御的精神盾,理论承受上限是涌泉巅峰的全力一击。
楚夜的拳头撞上去了。
嘭。
不是普通的碰撞声。
是拳面上沸腾的气血接触精神盾表面的一瞬间,两种能量形态发生剧烈冲突的声响。
滋滋滋。
精神盾表面的纹路被烧出一个拳头大的焦痕。
焦痕往外扩散。
一秒。
两秒。
第三秒,精神盾从焦痕中心碎裂,银白色碎片往两边飞溅。
楚夜的拳头穿过碎裂的盾,带着残余的热量砸在陆沉渊胸口。
陆沉渊整个人飞了。
后背撞在擂台边缘的护盾柱上,柱体的缓冲机制启动,淡蓝色光膜包裹住他,阻止了二次撞击。
他靠着柱子滑下去,坐在地上。
胸口的校服烧了一个洞,皮肤上有一个红色的拳印,边缘还在冒微烟。
陆沉渊低头看了看那个拳印。
抬头看楚夜。
楚夜站在五米外。
右拳还伸着,拳面上的赤色在消退,皮肤从暗红变回正常颜色。
双眼还是闭着的。
耳朵还在流血。
但他的头偏了十五度,朝着陆沉渊的方向。
机械裁判红灯闪烁。
“胜方,楚夜。用时:47.3秒。”
看台上的沉默维持了大约四秒。
然后声音炸了。
不是欢呼。
是议论。
密集的,嘈杂的,带着各种语调的议论。
“闭着眼打的？”
“他把自己耳朵戳聋了是认真的吧。”
“沸血爆是什么技能,数据库里查不到。”
“自创的？涌泉初期自创技能打穿了神门境的精神盾？”
楚夜把手放下来。
松开捏着鼻翼的左手。
睁开眼睛。
视野回来了,刺眼的灵能照明让他眯了两秒。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棉球,塞进还在流血的耳朵里。
走下擂台。
苏沐曦在台阶下面站着,手里拿着一支修复剂。
“耳朵。”
“没事,鼓膜破了,回去用修复剂长回来。”
“你是不是有病。”
“赢了。”
“我问你是不是有病。”
楚夜把修复剂接过来,滴了两滴在耳道里。
“有用的病。”
苏沐曦瞪了他两秒。
决赛。
楚夜对苏沐曦。
上下半区的冠军碰面。
两个人站在擂台上,隔着十二米。
苏沐曦手里拿着杀猪刀,楚夜背上的链锤还是没解。
机械裁判三灯亮起。
“3。”
“2。”
楚夜举手。
“弃权。”
看台上又炸了。
苏沐曦站在对面,杀猪刀垂在身侧,看着他。
“你认真的。”
“S级修炼室你比我更需要。”
“你耳朵还在流血,你打不了了对吧。”
“也有这个原因。”
苏沐曦把杀猪刀插回刀鞘。
“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楚夜转身往台下走。
“你是第一,我是第二,资源分配差不了多少。”
机械裁判的播报在馆内回荡。
“月考最终排名:第一,苏沐曦。第二,楚夜。”
积分榜刷新。
苏沐曦的名字挂在榜首。
楚夜紧随其后。
全校轰动这个词太轻了。
走廊里,食堂里,修炼区里,每个人的光脑上都弹了月考结果推送。
两个阴影区来的插班生,占了年级前二。
行政塔楼。
陆家旁系的瘦高干事关掉了面前的光屏。
茶杯里的茶早就凉透了。
他没看茶杯。
他在看另一条消息。
加密频道,来自上城陆家本家。
只有一行字。
“沉渊输了,月考前二都是渊底的。陆家脸往哪搁,你说。”
干事的手指悬在光脑上方,停了五秒。
回了三个字。
“加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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