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前最后一天。
特级阳光修炼室。
楚夜盘坐在聚灵阵中央,掌心进度条稳定在39.6%。
距离筑炉巅峰的40%临界点,还差0.4。
苏沐曦靠在落地窗前翻光脑上的寒假安排。
“学院寒假二十天,修炼区正常开放,食堂缩减到一天两顿。”
“嗯。”
“S级修炼室我的门禁还能用十二天。”
“够了。”
苏沐曦合上光脑,偏头看他。
“你假期什么安排。”
楚夜没睁眼。
“修炼。”
苏沐曦看了他三秒。
“你说谎的时候右手食指会点大腿。”
楚夜的右手食指从大腿上收了回来。
“别管了。”
“楚夜。”
她很少叫全名。
楚夜睁开眼。
苏沐曦坐在窗框上,背后是云巅第三州的万家灯火,她的脸逆着光,表情看不真切。
“你又要回渊底。”
不是疑问句。
楚夜没否认。
“这个月跟顾叔回去了四趟,每次回来耳朵要么在流血,要么衣服上有新口子。”
“你以为我不注意？”
楚夜沉默了两秒。
“裴家在渊底有动作,顾叔需要人配合。”
“什么动作。”
“还在查。”
苏沐曦从窗框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蹲下。
“带我。”
“不行。”
“为什么。”
“你在学院的积分排第一,寒假有三场邀请赛,赢了积分翻倍。”
“那些积分能买你一条命？”
楚夜看着她的眼睛。
“沐曦,渊底的事我能处理。”
苏沐曦盯了他六秒。
站起来。
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你要是死在下面,我拿杀猪刀劈了顾长青的搪瓷缸子。”
门关上了。
楚夜靠回墙上,闭眼。
掌心进度条跳了一下,39.7%。
当天夜里。
C-7区半地下室。
苏沐曦的呼吸均匀了之后,楚夜推门出去。
巷口,副官的越野车已经在了。
这次不止副官一个人。
顾长青坐在副驾驶,搪瓷缸子搁在中控台上。
楚夜上了后座。
车没开灯,沿辅路往第七区升降梯方向走。
顾长青没回头。
“净土计划查清了。”
楚夜前倾了一点。
“裴家二房主导,联合了三个中型世家和军方后勤部的一个蛀虫。”
“内容是什么。”
“两部分。”
顾长青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递到后座。
楚夜接过来,就着路灯看了一眼。
“第一,清洗渊底107到112州的民生档案。户籍,医疗记录,修炼资质测评,全部重新造册。”
“目的？”
“把底层非正式公民的存在记录从系统里彻底抹掉。没有记录的人,不算人。不算人,占的地就不算有主。”
楚夜翻到第二页。
“第二,引兽潮。”
车里安静了三秒。
副官开车的手紧了紧方向盘。
楚夜的声音没变。
“怎么引。”
“渊底97州到104州之间有一条裂谷,裂谷深处是异兽迁徙的季节性通道。每年冬季,三阶以下的异兽群会沿通道北迁。”
顾长青喝了口凉茶。
“裴家的人在通道分岔点埋了引导阵,改变异兽群的北迁路线。”
“改到哪。”
“107到112州居民区。”
楚夜看完第二页,把纸叠回去。
“兽潮冲过去,居民区变废墟,人死光了,再加上档案已经清洗过,这片地在系统里就是一块无主荒地。”
“然后裴家以开发荒地的名义申请特许经营权,合法侵占。”
顾长青把搪瓷缸子放回中控台。
“净土计划。”
“把活人占的地,变成干净的无人区。”
升降梯到了。
三个人上了平台。
副官按下按钮,平台往下走。
光线暗了。
顾长青开口。
“引导阵的位置我已经拿到了,在104州和107州之间的裂谷分岔点,一共三座。”
“今晚的任务是拆第一座。”
楚夜搓了下拳面。
“守阵的人什么配置。”
“情报显示一个神门境中期带八个涌泉后期,外加两层灵能防御阵。”
“神门境中期。”
楚夜的手指在掌心划了一下。
39.7%。
差三个百分点到40%。
不够。
顾长青看了他一眼。
“阵我来拆,人你来清。”
“八个涌泉后期我能处理,神门境的呢。”
“那个是我的。”
升降梯到底了。
渊底。
酸雨下着。
三个人消失在黑暗里。
裂谷分岔点。
三个小时后。
引导阵被拆了。
八个涌泉后期的守阵者被放倒,锁穴,绑在通风管道里。
那个神门境中期的管事,被顾长青一指点在后脑,直接昏了过去。
楚夜蹲在拆掉的引导阵残骸旁边,捡起一块阵基碎片翻看。
碎片上刻着细密的纹路,纹路中间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核心。
“这是什么。”
顾长青走过来看了一眼。
“改造兽核。”
“跟89州据点里的一样？”
“同一条供货链。”
楚夜把碎片收进口袋。
“裴家用改造兽核做引导阵的阵基,兽核里残留的异兽气息能吸引同类,所以兽潮才会改道。”
顾长青嗯了一声。
三座引导阵,今晚拆了一座,还剩两座。
回程的路上,楚夜靠在升降梯栏杆上,看着渊底往下退。
掌心进度条跳了一下。
39.8%。
顾长青站在旁边,搪瓷缸子见底了。
“剩下两座,明天和后天各拆一座。”
“我知道。”
“你那个丫头没跟来吧。”
“没有。”
“确定？”
“她答应了留在学院打邀请赛。”
顾长青没说话。
副官从驾驶座回头看了一眼。
也没说话。
升降梯到了云巅。
楚夜跳下平台,沿辅路往C-7区走。
凌晨四点。
推开半地下室的门。
苏沐曦趴在上铺,呼吸均匀。
被角掖得整整齐齐。
楚夜轻手轻脚关上门,坐在下铺,看了眼掌心。
39.8%。
明天拆第二座引导阵。
后天拆第三座。
进度条够不够到40%,就看这两天。
他躺下来,闭眼。
三秒后睁开。
苏沐曦的呼吸频率不对。
不是睡着的十二次每分钟。
是十六次。
她醒着。
楚夜没出声。
苏沐曦也没出声。
两个人在黑暗里各自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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