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第二座引导阵。
拆了。
楚夜解决了七个涌泉后期的守阵者,用时十一分钟。
进度条,39.9%。
第三天。
第三座引导阵。
位置比前两座深,在裂谷分岔点最下层,通风条件极差,空气里弥漫着异兽粪便腐化后的恶臭。
顾长青带着楚夜和副官,从104州的裂谷入口下潜。
下潜通道在裂谷壁上,宽度只容两人并行,两侧岩壁湿滑,头顶的岩层不时有碎石掉落。
副官走在前面探路。
顾长青居中。
楚夜断后。
走了四十分钟。
通道尽头,一道重型合金门挡着。
门上印着裴家的暗纹标记。
“这扇门的防御等级比前两座高了三个档次。”
副官蹲下来检查门锁。
“灵能密码锁加生物识别,外面还裹了一层灵能干扰罩,硬拆至少要半小时。”
顾长青走到门前,右手摸了摸门板。
食指弹了一下。
嗡。
合金门从中间裂开一条缝。
缝隙越来越大,门板往两侧弯折,像一张被撕开的纸。
副官看着那扇门。
嘴张了张,合上了。
三个人走进去。
第三座引导阵的规模比前两座大了一倍。
阵基有七块,排成北斗七星的布局,每块阵基上嵌着三颗改造兽核。
守阵配置也加强了。
十二个涌泉后期。
两个神门境初期。
一个神门境中期的总管事。
顾长青扫了一圈。
“两个神门初期是我的,中期那个也是我的。”
“十二个涌泉后期,你来。”
楚夜活动了一下手腕。
“十二个。”
“多了？”
“不是,刚好。”
顾长青出手的速度比前两次更快。
楚夜没看他打。
十二个涌泉后期往楚夜这边冲过来的时候,楚夜已经闭上了眼。
不是因为精神系攻击。
是习惯。
自废听力抗幻象那次之后,他发现闭眼状态下的气血感知比睁眼时更敏锐。
脚底气血薄膜铺开。
十二个人的位置,步频,重心偏移,呼吸节奏,全部清清楚楚。
第一个到面前的,从右侧切入,拳头带着涌泉后期八成功力打过来。
楚夜闪身,两指插进对方右臂腋下三寸处的极泉穴。
气血封穴。
第一个倒。
第二个和第三个前后脚到,一刀一枪,夹击。
楚夜往下蹲了半尺,刀从头顶飞过,枪从肩侧擦过,他双手同时出击,左手点第二个人的神阙穴,右手点第三个人的涌泉穴。
两个同时倒。
第四个到第六个是一组,三方合击,灵能互相连接形成小型联合阵。
楚夜退了三步,脚底气血膜感知到联合阵的灵能连接线在三个人中间。
他一脚踏在连接线的交汇点上。
沸血。
脚底温度飙升,气血化热,直接把连接线烧断。
三人联合阵崩溃。
反弹的灵能波把三个人各自震退了五米。
楚夜一个一个追上去,点穴锁住。
第七到第十二个,六个人看完前面的情况,开始往后退。
没退成。
楚夜的速度在进度条逼近40%的临界点时,又快了一截。
四十秒。
十二个人全部倒地。
楚夜站在一堆昏迷的身体中间,睁开眼。
掌心进度条跳了一下。
40%。
筑炉巅峰。
掌心的微光从暗红变成了暗金色,热度从手掌扩散到手臂,沿着经脉灌到全身,每一根骨头都在轻微震颤。
顾长青那边也收了手。
三个神门境的守阵人员被他放倒,叠在一起码在墙角。
他走过来,看了看楚夜掌心的颜色变化。
“到了？”
“到了。”
“筑炉巅峰,公认的分水岭。”
顾长青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口凉茶。
“过了这条线,你往上能走多远,看你自己。”
楚夜攥了攥拳头。
暗金色的进度条在皮肤下面跳动。
40.0%。
顾长青开始拆阵基。
七块阵基逐个拔起,嵌在上面的二十一颗改造兽核全部取出,装进密封袋。
最后一块阵基拔出来的时候,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阵基的问题。
是裂谷深处传来的震动。
顾长青的手顿了半秒。
“来了。”
副官脸色变了。
“兽潮提前了？”
“不是提前。”
顾长青把密封袋扔给副官。
“引导阵拆了三座,兽潮失去了引导方向,它们要自己找路。”
“自己找路的兽潮,走向不可控。”
楚夜和顾长青同时往通道方向跑。
裂谷外面。
远处的地面在震。
频率从稀疏变成密集,从密集变成连绵不断。
异兽的嘶鸣从裂谷深处冲出来,混合着岩石崩裂的轰响,沿着峡壁回荡。
顾长青站在裂谷边缘,目光扫过周围地形。
“它们改向了,往109州居民区去了。”
“109州有多少人。”
“常住登记人口十七万,实际至少二十五万。”
副官的脸白了。
“军方巡逻队在110州,调过来至少要四个小时。”
顾长青看了楚夜一眼。
“你回云巅。”
“我不回。”
“那是失控兽潮,里面有三阶异兽,你现在的进度条挡不住。”
“顾叔一个人也挡不住。”
顾长青的搪瓷缸子被他往腰间一别,茶水洒了几滴在靴子上。
“我挡不挡得住,不由你操心。”
“这话我师父说过。”
楚夜的声音很平。
“然后他死了。”
顾长青看了他五秒。
转身,往109州方向走。
楚夜跟了上去。
副官把密封袋收好,拨通了加密通讯。
“总部,需要紧急支援,渊底109州,兽潮失控改向,预估三十分钟内抵达居民区。”
通讯那头沉默了四秒。
回了一句。
“最近的支援部队距离109州六小时。”
副官把通讯器攥在手里,手指发白。
六小时。
来不及。
他收了通讯,跟着往109州方向跑。
跑了十分钟。
前方的地平线上,尘云翻涌。
兽潮的嘶鸣声已经能直接听到了。
107号运输机停在109州外围的野战停机坪上,螺旋桨还在慢速旋转。
顾长青三步上了舷梯,朝驾驶舱吼了一声。
“往109州居民区方向飞,低空拦截。”
驾驶员是个老兵,胡子花白,看到顾长青,手抖了一下,然后稳了。
运输机滑行,抬头,三秒离地。
楚夜坐在货舱里,背靠舱壁。
掌心的暗金色进度条在皮肤下一跳一跳。
运输机爬升到两百米的时候,他听到货舱尾门那边传来一个声音。
咔哒。
锁扣被拧开的声响。
楚夜的头转了过去。
尾门内侧,一堆军用物资箱后面。
一只粉色的猫耳朵从箱子缝隙里露出来。
然后是第二只。
然后是一张粉色的猫面具。
面具推到额头上,露出苏沐曦的脸。
她蹲在物资箱后面,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罩衫,腰后别着杀猪刀。
额头上的猫面具不是老邱修的那个。
是一个全新的。
粉色战术猫耳面具,猫耳朵内侧嵌着微型通讯模块,面罩材质是军用级碳化硼合成板,猫耳尖端做了流线型削风处理。
定制款。
楚夜认得。
因为是他花八百联盟币在云巅第三州的军用品店定制的。
他上周偷偷下的单,打算等寒假过完给她当礼物。
苏沐曦戴着那个面具,腰后杀猪刀的柄在工装下面鼓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你从C-7区出门的时候。”
“我检查过车。”
“你检查了后备箱和后座,没检查副官的工具柜。”
楚夜看了副官一眼。
副官正坐在驾驶舱门口,看到楚夜的眼神,两手一摊。
“她三点就爬进去了,我四点才上车,我怎么知道。”
楚夜收回视线,看着苏沐曦。
“我让你待在学院打邀请赛。”
“赢了。”
“什么？”
“三场邀请赛,今天上午全打完了,三场全赢,积分翻了一倍。”
苏沐曦从物资箱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他面前。
“面具哪来的。”
苏沐曦伸手摸了摸猫耳朵。
“你的快递柜密码是我生日,你是不是觉得我猜不到。”
楚夜的嘴角动了一下。
没动成。
“回去。”
“运输机已经起飞了,你让我往哪回。”
“告诉驾驶员掉头。”
苏沐曦歪了下头。
“说好了我赚钱养家。”
“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你出来送命,谁来花我赚的钱。”
楚夜盯着她。
苏沐曦盯回来,手搭着杀猪刀柄,一句一顿。
“三场邀请赛的奖金加起来十五万联盟币。”
“我还没花呢。”
“你要是死在下面,我找谁报销。”
货舱外面,兽潮的嘶鸣声越来越近。
运输机的舱壁在微微震动。
楚夜看了她三秒。
五秒。
七秒。
苏沐曦没眨眼。
楚夜转过身,靠回舱壁。
“你距离涌泉中期还差多少。”
“半步。”
“那三场邀请赛没白打。”
苏沐曦在他旁边坐下来。
杀猪刀横在膝盖上,粉色猫面具从额头拉下来扣在脸上。
碳化硼面罩后面,她的眼睛透过猫眼孔往外看。
“面具挺好看的。”
“八百块的东西,不好看对不起这个价。”
苏沐曦的手指摸过猫耳尖端的流线型削风处理。
“通讯模块也嵌了。”
“嗯。”
“你什么时候订的。”
“上周。”
“本来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寒假结束。”
苏沐曦安静了两秒。
“提前收到了。”
运输机的高度降到了一百米。
下方,尘云翻涌的兽潮像一条灰色的河,从裂谷方向蔓延向109州。
河面上,大大小小的异兽奔涌,三阶的体型有两层楼高,二阶的密密麻麻铺在地面上,远看像流动的铁色地毯。
顾长青站在货舱门口,往下看了一眼。
回头扫了苏沐曦一眼。
没说话。
搪瓷缸子端到嘴边,凉茶见底了。
他把空杯子往腰间一别。
“109州居民区还有十五分钟到。”
楚夜站起来。
“怎么打。”
“我在兽潮前方截断主力,你们两个负责侧翼分流出去的散兽,别让它们冲进居民区。”
苏沐曦也站起来,杀猪刀从膝盖上提起来握在手里。
“散兽大概多少。”
“两百到三百头,二阶为主,混几只三阶幼兽。”
楚夜看了苏沐曦一眼。
苏沐曦把猫面具的固定扣按紧。
“够了。”
运输机的尾门缓缓打开。
风灌进来,吹得两个人的工装猎猎作响。
下方,兽潮的嘶鸣声从所有方向涌来。
顾长青踏出舱门,踩在空气上。
脚底凝出涟漪,缩地成寸,一步跨出去三百米。
楚夜走到舱门边,低头看了一眼。
一百米高度。
掌心暗金色进度条跳了一下。
40.0%。
苏沐曦走到他旁边,粉色猫面具后面的眼睛盯着下方灰色的兽潮。
“阿夜。”
“嗯。”
“我新面具的第一场,别让我丢脸。”
楚夜从舱门跳了下去。
苏沐曦紧跟着跳。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坠入风中,朝着兽潮侧翼的方向落下去。
粉色猫耳在气流里被吹得微微颤动,面罩上的碳化硼涂层在阳光下折出一点冷光。
舱门在身后关上。
风声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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