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只二阶异兽冲进缩窄后的主干道时,链锤已经在空中了。
楚夜右臂甩出,一百八十斤的玄铁锤头拖着链条画了一个圆弧,低空扫过。
嘭。
锤头正面砸在兽体腰部,甲壳碎裂的声响和骨骼断裂的声音混在一起,兽体像一块碎布横飞出去,撞在路侧的碎石墙上。
链锤没停。
惯性推着锤头继续往前,第二只冲过来的异兽被链条缠住了前肢,楚夜手腕一抖,链条收紧,前肢折断,紧接着锤头从上方砸下去。
两只。
第三只从第二只的尸体上方跳过来,爪子朝楚夜面门抓来。
他侧身,锤头从地面往上挑,正中兽腹,整只兽被挑飞了五米高。
三只。
后面的不是一只一只来了。
是一片。
二十米宽的通道口被黑色的兽群填满,前面的被后面的挤推着往前冲,根本停不下来。
楚夜退了三步,链锤在头顶旋转,气血灌入锤头,暗金色光芒沿着链条蔓延。
沸血爆。
不是拳上的。
是锤上的。
嘭!
锤头砸在地面上,沸腾的气血从接触点往外扩散,半径五米内的路面被烧出一圈焦痕。
冲在最前面的六只二阶异兽同时被气血冲击波掀翻,甲壳表面冒着烟,四肢抽搐。
但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冲。
没有缝隙。
没有间隔。
黑潮不讲战术,不讲阵型,纯粹的数量碾压。
楚夜的链锤在二十米宽的通道里左扫右砸,每一锤带倒两到三只,锤头砸出的沸血爆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接着一个的焦痕。
三分钟。
地上的兽尸已经堆了两层。
但活的还在往上爬。
苏沐曦在他右侧十五米处,杀猪刀砍得发红。
空间折叠一刀接一刀,每一刀切开一只二阶异兽的甲壳,折叠过的空间会在切口处留下一个微小的空间裂痕,兽体从裂痕处断裂。
她的动作比在菜市场劈猪肉还快。
但劈猪肉不会反击。
一只二阶异兽从侧面扑过来,骨刺朝她左臂刺去。
苏沐曦翻刀格挡,骨刺打在刀面上,火星崩了,力量传到手臂上,手腕震得有点麻。
她没退。
右脚踢在兽腹上,把它踢开半米,杀猪刀顺势跟上,从颈部切进去。
兽血喷了她一身。
粉色猫面具被血染成黑红色,只有猫耳尖端的流线型削风处理部分还留着一点粉色。
五分钟过去了。
楚夜杀了七十多只。
苏沐曦杀了四十多只。
兽潮没有减弱的迹象。
楚夜的链锤第一百零三次挥出去的时候,掌心进度条跳了一下。
40.3%。
在涨。
每杀一只异兽,气血在战斗中的消耗和恢复之间形成了一个微妙的正循环。
消耗催动极限,极限催逼气血浓度提升,浓度提升后恢复速度加快,覆盖掉消耗。
简而言之,打得越多,反而越强。
但有上限。
这种正循环的上限,取决于肉身承受气血浓度的极限值。
楚夜的极限值,在筑炉巅峰。
40%。
理论上,40%到50%之间是一个死区,气血浓度超过肉身承受力,经脉会崩。
除非破境。
破到下一个大境界。
燃血境。
楚夜一边砸一边想这件事。
不是主动想。
是身体在告诉他。
40.5%。
经脉开始发烫了。
不是沸血爆的那种热,是经脉壁本身在承受超载压力的热。
再往上,经脉会裂。
他收了一拍链锤的力度,压了一点气血输出。
进度条稳在40.5%,不再涨了。
但兽潮还在涌。
七分钟。
楚夜退到了主干道中段。
他身后三百米,就是109州的居民区核心。
再退就退进巷子里了。
苏沐曦的情况更差。
她的灵气已经见底,杀猪刀上的空间折叠维持不住了,银色光膜闪了两下灭了。
没有空间折叠的杀猪刀,就是一把普通的刀,切二阶异兽的甲壳费力了三倍。
她的呼吸急促了,刀法开始出现多余动作。
楚夜听到了她那边的喘息声。
也听到了她咬牙不肯喊的声音。
“退过来。”
“不退。”
“你灵气没了。”
“还有力气。”
苏沐曦一刀劈在一只异兽的甲壳上,没劈开,被弹了回来,手臂酸麻。
她换了手,左手握刀,反手从甲壳腋下的缝隙捅进去。
热血浇在手上。
十分钟。
楚夜的链锤速度开始落了。
不是力气不够。
是数量太多。
他杀了一百五十只,路面上堆的兽尸已经影响到了挥锤的空间,锤头每次扫过去都会被尸体绊一下,需要多用一分力气把锤头拽出来。
左侧通道墙被三只同时扑上来的异兽撞塌了一截。
缺口宽度从二十米扩大到二十五米。
更多的兽从缺口涌进来。
楚夜的眼角余光扫到苏沐曦那边。
她被四只异兽围住了。
杀猪刀在四只兽的夹击中招架,能挡住攻击但杀伤力不够了,每一刀只能划开表皮,割不穿甲壳。
楚夜的掌心进度条又跳了一下。
40.8%。
经脉烫得像被灌了沸水。
不管了。
他把链锤往空中一抛,锤头在空中翻了两圈。
双手合拢,气血从全身经脉同时涌向掌心。
沸血爆。
不是单拳。
是双掌对压。
两团沸腾的气血在掌心之间挤压,摩擦,温度飙升。
他张开双掌往前推。
赤色的气血冲击波从掌心喷出去,扇形扩散,覆盖了前方十五米宽,二十米深的范围。
冲击波扫过的地方,二阶异兽的甲壳被烧焦,兽体被气浪掀翻,密密麻麻的兽群被清出一片空地。
二十多只一次性放倒。
但代价是。
嘶。
楚夜的右臂经脉裂了两条。
皮肤下出现两道暗红色的纹路,从手腕一直爬到肘弯。
经脉碎裂的疼痛从手臂灌到脑子里。
他没吭声。
左手捡起落下来的链锤,单臂挥舞。
右臂垂在身侧,袖口被渗出来的血染湿了一截。
进度条在掌心狂跳。
41%。
41.5%。
42%。
气血浓度在经脉碎裂后失去了约束,开始疯狂攀升。
经脉裂了,反而打通了瓶颈。
楚夜的意识在这一刻清晰到了极点。
42%的气血浓度灌入左臂,链锤的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暗红色的弧光。
不是沸血爆的赤色。
是更深一层的血色。
气血浓度超过筑炉巅峰的上限后,颜色从暗金变成了暗血色。
燃血。
进度条的数字在跳。
43%。
45%。
48%。
每杀掉一只异兽,气血浓度往上蹿一截,经脉在碎裂和重生之间剧烈震荡。
旧的经脉碎了,新的经脉在碎裂的间隙里重塑。
疼得他牙关咬出了血。
50%。
掌心的进度条颜色彻底变了。
暗金色消失,替代的是一种浓烈的血红色,像一团在皮肤下燃烧的火。
燃血境。
初期。
气血从全身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血色气雾。
远处看,他整个人像被一团暗红色的狼烟包裹着。
苏沐曦杀退身边的异兽,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了主干道中央那个被血色狼烟包裹的身影。
单臂挥锤。
锤落之处,地面碎裂,异兽成片飞出去。
血色气雾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在暗紫色的天光下冲天而上。
苏沐曦攥着杀猪刀,手在抖。
不是累的。
“这个笨蛋。”
她咬着牙,转身继续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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