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夜破境后的十五分钟里,东侧主干道的兽潮被生生截断了。
燃血境初期的气血输出是筑炉巅峰的三倍以上。
链锤每一击带出的血色冲击波覆盖范围从五米扩大到了十五米,单次打击能放倒十几只二阶异兽。
兽尸在主干道上堆成了一道齐腰高的矮墙。
后续的异兽爬不过去,被逼着往两侧分流。
苏沐曦负责清理分流出去的散兽。
她的灵气见底了,空间折叠用不了,纯靠体力和刀法在砍。
杀猪刀的刀刃卷了三次,她用路边的碎石磨了三次,磨得刀身又窄了一圈。
通讯模块里副官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109州民防队已经组织了第二批撤离,往西区地下管网转移。”
“转移了多少。”
“大概三万人。”
三万。
还差二十二万。
楚夜没分心去想这个数字。
他的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面前不断涌来的兽群上。
链锤在左手里旋转,血色气雾从锤头上拖出一条几米长的尾焰。
二阶异兽在他面前活不过两秒。
偶尔冲过来的三阶幼兽能扛住一锤,但扛不住两锤。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站在二十米宽的通道口,把所有冲过来的东西碾碎。
但绞肉机也有极限。
他的右臂经脉碎了四条,垂在身侧,手指已经没有知觉了。
左臂的经脉在承受燃血境的气血冲击, 新生的经脉壁比旧的厚了一倍,但依然在微微震颤。
进度条稳定在50.2%,不再上涨。
燃血境初期的底线。
再往上,需要更猛烈的刺激。
他希望不需要那个刺激。
然后那个刺激来了。
声音从天上传下来。
不是兽嘶。
是一声低沉的,像是从地底深处翻搅上来的咆哮。
声波肉眼可见的从虚空门洞里扩散出来,暗紫色的光被声波震得波纹荡漾。
楚夜的脚底气血膜捕捉到了地面的震动频率。
跟之前所有异兽都不一样。
之前的二阶,奔跑时地面震动频率大约在每秒四到六次。
三阶幼兽,八到十次。
这个。
每秒一次。
只有一次。
但每一次震动的幅度,比三阶的强了二十倍。
楚夜抬头。
虚空门洞里,墨色的流动变慢了。
有东西在里面移动。
很大。
门洞直径两百米,那个东西的轮廓占了门洞的三分之一。
它踏出来了。
三头六臂。
躯体高度超过三十米,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上都刻着一种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的纹路。
头有三颗,排列成品字形,每颗头上六只眼睛,全部是竖瞳,暗红色的虹膜在暗紫色天光下发出冷光。
六条手臂从肩胛部位对称伸出,每条手臂的关节处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核心,核心里流动着某种与灵蕴完全不同的能量。
万族神明印记。
核心上的纹路跟鳞甲上的纹路相同,在空气中泛着微微的脉动光。
极昼境兽王。
它站在虚空门洞外侧,三颗头同时往下看。
十八只竖瞳扫过渊底的废墟,扫过密密麻麻的低阶异兽,扫过距离它最近的那个站在108州废墟中的人类。
顾长青。
顾长青站在108州外围一栋倒塌的工厂烟囱旁边。
搪瓷缸子在很早以前就被震飞了,不知道滚到了哪个角落。
他的军装上全是兽血,旧作战靴踩在齐膝深的兽尸堆里。
脸色不是灰白了。
是灰青色。
他已经打了将近半个小时。
弹指如枪的打法吃光了他七成的气血储备。
他抬头看那只三十米高的三头六臂兽王。
目光没有退缩。
只有一种疲惫到极致之后的平静。
“来了个大的。”
兽王动了。
六条手臂中最下面两条往前伸出,掌心合拢,暗金色能量在掌心之间凝聚成一颗球。
不是灵气。
不是气血。
是一种混合了万族神明印记能量的异质攻击。
球体直径从拳头大小膨胀到一米,表面的纹路旋转加速。
顾长青的双腿弯曲,重心下沉。
右手食指弹出。
弹指如枪。
不是普通的虚枪。
他把剩余三成气血全部灌了进去。
血红色的虚枪从指尖射出,长度超过二十米,直径粗如手臂,尾部拖着一条血色的轨迹线。
虚枪命中了兽王的能量球。
嘭。
两种能量碰撞的冲击波从接触点扩散,把方圆百米内的兽尸全部掀飞。
虚枪在能量球表面打出了一个凹陷。
凹陷维持了半秒。
弹回来了。
能量球的旋转纹路把虚枪的气血一层层绞碎吞噬,凹陷消失,球体恢复圆形,继续往下落。
顾长青的虚枪被吃了。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三成气血全失,加上之前消耗的七成,他的体内几乎空了。
能量球落在他面前五十米处的地面上。
轰。
不是爆炸。
是塌陷。
能量球接触地面的一瞬间,地面向下凹了十米深,半径八十米内的所有建筑物构件和兽尸被吸进凹陷里,碎成齑粉。
冲击波从塌陷边缘往外扫,顾长青的身体被气浪推着往后飞了四十米。
他没有用缩地成寸。
气血空了,用不了。
后背撞在一面残墙上,残墙碎了,他穿过碎墙继续往后翻滚,最终摔在一堆碎砖里。
嘴角溢出一口血。
不是鲜红的。
是带着暗色的老血。
气血透支后的内伤。
他撑着碎砖坐起来,抹了一把嘴角。
看着那只三十米高的兽王从塌陷的坑边迈过来,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在颤。
十八只竖瞳盯着他。
盯着一只快要死的蝼蚁。
顾长青往旁边看了一眼。
搪瓷缸子。
滚在碎砖缝里,掉漆的搪瓷表面沾满了灰,盖子歪到一边。
他伸手,够了一下。
没够到。
差了一寸。
手指在碎砖上划了一道,指甲劈了。
兽王的第二击在凝聚了。
六条手臂全部抬起,六颗关节核心同时发光,暗金色能量从六个方向汇聚成一颗更大的球。
这一击的能量密度是第一击的三倍以上。
顾长青看着那颗光球。
手指还在够搪瓷缸子。
够到了。
他攥着搪瓷缸子,靠着碎砖堆坐直。
空杯子举到嘴边,没有凉茶,他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
“来吧。”
58章 搪瓷缸子碎了,燃血冲天挡兽王,七窍出血不退步
光球砸下来的前一秒,一条血色的锤影从斜上方截了进来。
嘭。
一百八十斤的玄铁链锤带着燃血境初期的全部气血输出,砸在下坠的能量光球侧面。
光球的轨迹偏了三度。
三度够了。
球体没有命中顾长青,擦着他右侧两米处砸进地面,又轰出一个十米深的塌陷坑。
冲击波把碎砖掀到半空,顾长青的身体被气浪推着往左滑了五米,后背撞在一根倒下的电线杆上。
搪瓷缸子从手里飞了出去。
掉漆的杯体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在地上,弹了两下,裂了。
从杯口到杯底,一道清晰的裂痕。
顾长青低头看了一眼碎裂的搪瓷缸子。
然后抬头。
楚夜站在他前方二十米处。
左手攥着链锤的链条,锤头砸在地面上,周围的碎石被血色气雾蒸得发烫。
右臂垂着,袖口全是血,手指微微抽搐。
身上的血色气雾比刚才更浓了,从体表升腾起来的高度超过了头顶一米。
像一团燃烧的血焰。
“你怎么过来的。”
顾长青的声音嘶哑。
“跑过来的。”
“109州那边。”
“沐曦在。”
顾长青咳了一声,咳出来的东西带着血丝。
“你挡不住那个东西。”
楚夜没回头看他。
他盯着三十米高的三头六臂兽王。
兽王的十八只竖瞳有六只在看他。
剩下十二只在扫视四周,像是在评估这片废墟里还有没有值得注意的威胁。
结论大概是没有。
六只看着楚夜的竖瞳里,连杀意都没有。
审视。
像人看一只挡在路中间的虫子。
楚夜的脚底气血膜在感知兽王的体表能量频率。
非常复杂。
六颗关节核心的能量在体内形成了一个循环系统,互相连接,互相供给。
像一台永动机。
打碎一颗核心,其他五颗会补上。
打碎两颗,剩下四颗加速运转。
要击杀它,必须同时摧毁全部六颗核心。
或者。
找到循环系统的中枢节点,一击打断。
中枢在哪。
楚夜闭了一下眼,气血膜的感知精度拉到极限。
在那里。
三颗头排列成的品字形中心,颈部交汇处。
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区域,六颗核心的能量线全部汇集于此。
但那个位置在三十米高的兽王颈部中央。
他跳不到那个高度。
兽王又动了。
这次没用能量球。
六条手臂中最上面两条往下拍。
纯粹的物理打击。
极昼境的肉身力量加上三十米的体型,一掌拍下来的面积覆盖了半个街区。
楚夜往左闪。
掌风带来的气压把他的工装衫撕开了一条口子。
兽掌拍在地面上,整条街从中间裂开,裂缝往两边蔓延了五十米。
第二掌跟着来了。
另一边两条手臂同时拍,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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