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夜趁苏沐曦转身清理案板肉渣的功夫,把那把零钱原封不动塞回她围裙大兜里。
如今身怀十几万巨款。
平时吃穿自然是用不上这点散碎现钱。
只是现在没个合适的由头告诉这傻丫头。
那十五万毕竟是杀人才抢来的黑钱,见不得光...
......
“沐曦,我帮你。”
楚夜靠回案板旁。
扯过边上的脏抹布帮苏沐曦清理台面。
擦到一半。
他顺手去搬案板角上一块还没拆分的变异猪前腿。
这玩意儿带骨头少说五十来斤。
昨天抱着还觉得沉。
今天单手一提,轻飘飘的。
跟拎块豆腐似的。
心思却沉到体内。
昨夜在烂肠巷吞了四具尸首的气血后,胃里那个看不见的火炉子就没熄过。
成天到晚烧个不停,肠子肚子全天候泡在热气中。
热浪一波推一波。
胀得人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蛮劲。
楚夜把猪腿搁回案板上,背着手攥攥拳。
力量少说比昨天强出大半。
论实战...
自己有军刺,有石灰,有十六年在渊底摸爬滚打攒下来的阴招。
启灵境的家伙,稳杀。
涌泉境的...
得看对方光团属性,有机会偷一个。
眼下身体最缺的还是高热量的好肉。
要大量的,高品质的!
得拿这玩意当木柴拼命往胃口里填。
持续给“胃炉”添料。
筑炉境的根基越厚实越好!
“刚好老丈人留下的这肉摊子什么都缺,唯独不缺血气充沛的变异肉...”
楚夜心里正盘算着怎么爆老头子金币,不远处的街口便传来一阵打砸,喝骂声。
寻声望去。
一个倒卖廉价营养膏的干瘦汉子,连人带摊被踹飞。
塑料盒子落得到处都是,那干瘦汉子整个人缩在泥水里,不敢抬头。
三个地痞摇着膀子拐出来。
当头一个顶着黄毛,敞着怀的花衬衣里头,露出一块青色的狼头纹身。
青狼会的人。
棚户区最大的帮派之一。
平时收租子卖脏货,还兼职给上城的有钱人当黑手套,什么脏活烂活都敢接...
“王妈说的那帮收地皮费的,这么快就摸到南街来了?”
楚夜多看了黄毛一眼。
这人拍摊子的时候,小臂皮肤下面有条暗淡的灵气回路。
回路纹理毛毛糙糙,接口处还能看到疤痕。
启灵境初期。
八成是去黑市移植过低级光团的杂牌觉醒者。
后面俩马仔没什么气血波动。
纯粹是带出来撑场面的帮派小喽啰。
......
“各位,这月的例钱该交了,都把手脚放麻利点!”
黄毛走到个卖蔬菜的大婶面前,一巴掌拍在摊子上。
“都听好,上头的话啊!”
“这片烂地的行情变了,这月摊位费涨到五百现款,谁要是觉得贵就赶紧收拾铺盖麻溜滚蛋!”
大婶脸色煞白,哆哆嗦嗦从兜里掏钱...
......
三个痞子顺着过道一家家强行要钱,没走两步就晃荡到苏家那块青石肉摊跟前。
“哟。”
黄毛把脖子往边上一歪。
那双贼眼肆无忌惮在苏沐曦身上扫了个来回。
他吹了流氓响哨。
“这漂亮脸蛋看着眼生啊,模样真够俊的。”
苏沐曦握着杀猪刀的手指绷起条条青筋。
她没说话。
可楚夜站在侧边看得很清楚。
她的呼吸频率变快了。
这丫头完全没被这几个流氓吓住,眼下全靠理智硬憋着拔刀砍人的火气。
说白了,这种杂牌觉醒者,苏沐曦能砍几十上百个。
猪都比他们难杀...
楚夜慢悠悠站起来,把手里那块抹布往肩头一搭。
他看着黄毛,表情和善:
“这位兄弟,咱们这肉摊子这个月该交多少例钱?”
黄毛拿眼角斜了楚夜一眼。
年轻,瘦,没任何灵气波动。
属于一条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底层废狗。
“算你小子懂点规矩,你们这摊子这个月交一千。”
楚夜脸上还是那副和气生财的模样,语气不急不缓:
“那边卖菜的婶子交的好像是五百现款吧。”
“卖烂菜叶的苦哈哈能跟你们这卖荤腥的大户比?”
黄毛梗着脖子。
“这摊子每天切肉的油水大,规矩自然跟别人不一样。”
他往前凑了半步,手直接伸向案板上刚切好的一条里脊肉,拎起来掂了掂。
“再说了,冲着这丫头长得这么水灵的份上,老子开的这价已经是半卖半送了。”
他把那条被捏得变形的里脊肉随手丢回案板。
“这规矩要是搁别人身上,今天没两千块钱绝对下不来。”
苏沐曦盯着案板上那块被糟蹋的肉。
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换上了平时下刀前打量畜生脖子的冷漠。
见她右手搭上了刀柄。
楚夜急忙按住她的手背。
苏沐曦愣了一下。
低头看了眼他按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
再抬头。
楚夜冲她微微摇摇头。
现在动手绝对吃亏。
青天白日,一整条街的商贩全看着这边。
......
苏沐曦用力咬住下嘴唇。
最终还是把杀猪刀放回案板上。
楚夜把头转回来。
对着面前嚣张的黄毛咧开嘴笑了,那张沾灰的脸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一千块,我们认交。只是咱们这摊子今儿刚开张,手里实在周转不开,宽限两天让我们去筹钱行不行?”
黄毛对这番话意外地受用。
他在渊底混了这么多年,遇上的摊贩要么是哭爹喊娘,要么是直接磕头求饶。
像楚夜这种笑嘻嘻,不卑不亢的,反倒让人觉得稀罕。
“两天。”
黄毛竖起两根手指:
“后天晌午拿出足数额的现钱来,要是到时候差了一个子儿,你这破肉摊子连带底下这口厚实的青石板,兄弟几个全给你们砸个稀巴烂!”
走出去几步远之前,这流氓又扭过头,色眯眯朝苏沐曦那边瞟了一眼。
嘴里发出下流的咂巴声:
“这大长腿的丫头片子,回头有空哥哥亲自带你去上城见见好世面啊。”
说完,三个痞子晃着肩,张狂地走了。
整条街做买卖的商贩,全在这时变成了不会喘气的哑巴。
一个个恨不得把头直接扎进裤裆里避祸。
苏沐曦两手用力拧着身前的围裙,手背上的骨节因为发力根根凸起。
“阿夜...”
......
“怎么了?”
......
“我,我想剁了他...”
......
“我知道。”
楚夜把抹布从肩上取下来,不紧不慢擦着手:
“不过杀猪这事,那也得等到天彻底黑透了才好下手。”
他半眯着眼睛。
视线顺着黄毛离开的那个窄巷口一直飘着。
“天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看不见的东西,自然就不存在。”
“你想啊,光都照不出来的人渣,在这个三不管的下水道里,自然也就永远消失了。”
“有道理啊...”
苏沐曦恍然,笑得眯起眼:
“阿夜你真聪明!”
楚夜对上她的目光,也眉眼舒展,笑了起来:
“乖,先去给我剔两斤新鲜的后腿肉,要切那种最厚的块。”
他拍了拍饥肠辘辘的肚子:
“干活儿前,我得加顿大餐好好补补身子...”
苏沐曦转身去挑肉。
楚夜的笑意没收。
他的视线,已经第三次落在老街尽头那条通往废弃变电站的窄巷口。
那里头,白天是死路。
到了晚上...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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