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
菜市场的摊贩们便已经开始忙活了。
楚夜搬了把矮马扎坐在肉摊旁边，手里捧着一杯两块钱的速溶豆浆。
昨晚两点多翻窗回来的时候。
隔壁苏沐曦那边的窗户也响了一声。
两个人都没睡踏实。
但早上碰面，谁也没提半个字。
苏沐曦在里头杀猪。
剁骨的动静一声接着一声，偶尔夹杂着她跟隔壁豆腐摊老李头扯的几句闲话。
“李叔，今天豆腐多少钱一块？”
......
“涨了涨了，三块五一块，比上个月贵了五毛！”
......
“那么贵！”
......
“你那猪肉还不是涨了？别光说我！”
......
“我，我那不一样！”
听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楚夜心里格外踏实。
他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放着的不记名身份器，那是昨晚从黄毛那堆杂物里顺来的。
没有生物锁。
可以直接使用。
楚夜把它在随身的腕表终端上一刷。
嘟。
账面余额跳了出来。
加上之前从王林和异族那儿搜刮的，以及昨晚黄毛三人的零碎收入。
总计：175000。
对于终日生活在渊底的下城人来说，这是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
但楚夜没觉得多。
他将这笔钱分成五笔，尽数转入几个绝对安全的空壳账户中，抹掉所有痕迹——
黑市最不缺的就是帮人过水的中间商，手续费只收三个点，童叟无欺...
“阿夜！”
一阵香风飘了过来。
苏沐曦系着小熊围裙，探出半个脑袋。
她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碗，碗口正冒着热气。
“趁热喝！”
楚夜收起腕表。
接过碗。
碗里炖着几大块暗红色的肉。
汤色浓，飘着层油花。
“这是...”
楚夜凑近闻了闻。
一股肉香味顺着鼻腔钻来，让体内那座胃炉当场就燥起来了，跟闻见上好燃料似的。
“鹿肉？”
“当然喽！”
苏沐曦挺起胸膛，小熊围裙被撑得鼓鼓囊囊：
“昨天你留下那点零钱，我去黑市给你割了半斤！”
她伸出手比划：
“这东西补气血特别好，黑市上卖五十一两呢！我跟那大胡子磨了半天价，按四十五一两拿的！”
......
“省了二十五块钱！”
......
“阿夜，我厉害吧！”
苏沐曦说到这儿，呆萌小脸上满满的成就感。
楚夜看着她，有些心疼。
那点零钱满打满算也就一百来块。
这半斤鹿肉起码要两百五。
这傻丫头又自己偷偷贴钱了...
......
“我家沐曦最厉害了！”
楚夜笑了笑，接过碗，端起来就大口喝汤。
铁甲鹿是在江陵秘境外围活动的二阶变异兽，性情凶猛，据说普通的子弹都打不穿它的鳞甲。
它的肉富含极高的气血，是武者和低阶觉醒者梦寐以求的大补之物...
这不，热汤入腹后。
胃炉烧得更旺了。
鹿肉在胃液中迅速分解。
能量沿着经脉涌遍全身。
掌心进度条跳了跳。
进度往前推了1%。
别小看这1%。
要知道楚夜昨晚杀了一个启灵境初期的超凡者，连杀带吞也才推进了不到5%。
这半斤鹿肉，效率顶得上一整个启灵境超凡者全身气血的五分之一。
“难怪上城那帮人把高阶兽肉的价格炒到天上去...”
楚夜在心里换算着。
按照这个效率。
如果每天吃上一斤铁甲鹿肉。
筑炉初期到筑炉中期的进度条大概需要四个月左右填满...
每天按50一两算。
一斤就是500。
一个月15000。
以苏沐曦杀猪的收入来算。
她一个月起早贪黑不吃不喝也就挣个四五千。
“得挣钱啊。”
“要是再来几个不长眼的给我爆点金币就好了...”
楚夜无比期待送财童子的到来...
......
“哇！味道真好！”
苏沐曦也吃了一大口鹿肉。
“尊嘟假嘟？”
楚夜放下碗，故意凑近了脸逗她。
“噗——！”
苏沐曦先是没忍住笑出声。
随即那张白皙的俏脸直接烧红起来，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楚夜的脑门：
“阿夜，你，你别瞎学网上那些抽象话！怪里怪气的！”
她嘴上嫌弃着，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喝完就去旁边歇着，这儿油腻，别沾你一身肉腥味儿，不然我晚上还得帮你洗衣服...”
“得嘞！”
楚夜坐回专属小马扎，像块望妻石似的，看着苏沐曦拿起杀猪刀，在案板上忙碌。
心绪沉入体内。
内视神阙穴的位置。
虽然那地方天生闭锁，没有任何所谓的光团插槽。
但在吞噬王林和黄毛等人的气血能量后。
楚夜隐约感觉。
自己体内的气血正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自行运转，形成了一个不依赖于外界灵气，自给自足的闭环。
“难不成我的神阙穴还有其它开启的机会...”
......
与此同时。
青狼会堂口。
“砰——！”
一张无辜的实木桌子，被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拍得四分五裂。
大堂中央。
有个满脸刀疤的光头壮汉，正来回踱步，他十分烦躁，周围的小弟连大气都不敢喘。
刀疤强。
青狼会在南街片区的堂主。
启灵境后期。
一个在黑市花费重金。
移植三级力量光团【蛮牛】的狠角色。
下城食物链顶端。
搁上城，也够格给世家当个护院打手。
......
“黄毛那个废物呢！人死哪儿去了？！！”
刀疤强目光阴鸷，又一脚踹翻旁边无辜的椅子：
“上城的老爷们还等着要那批下城贱民的基因数据！今天再交不了差，咱们他妈都没好果子吃！”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小弟战战兢兢凑上前：
“强，强哥，黄毛他...他昨晚去南街收例钱后，就一直联系不上了。”
“南街？”
刀疤强吐了口唾沫，眼神更加凶狠。
“去查！给老子查！这片棚户区，还没人敢动我们青狼会！”
“是！”
小弟当即跑去调取记录。
......
渊底混乱，各地帮派为了方便管理，在各个关键路口都安装了监控探头。
很快，刀疤强的手下就拿着一份影像记录跑了回来。
“强哥，查到了！黄毛他们最后接触的是南街菜市口，苏老三家开的那个猪肉摊！”
他补充道：
“听说那家的丫头长得特别水灵，黄毛哥当时...当时还撂下狠话，说要弄她...”
“苏老三？”
刀疤强拔出腰间那把开了刃的合金战刀，在手里掂了掂：
“那个瘸了腿，从星火防线退下来的老兵？”
“走！带上十几个兄弟，去他那肉摊子上探探！”
他眼神变得残忍：
“黄毛要是真折在那儿了，今天老子就把那丫头片子抓回来，卖到上城的红灯区去填账！”
“是！强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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