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伴随着急促的拍门声。
“陆尘!快开门!”
林沐雪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金属门把手被拧得咔咔作响。
陆尘靠在椅子上。
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仪上已经平稳的绿色波浪线。
他站起身。
慢条斯理地走过去,拧开了门锁。
大门刚一推开。
林沐雪就带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专家冲了进来。
老专家鼻梁上架着厚厚的老花镜。
手里捏着几张刚出炉的加急化验单。
他连看都没看陆尘一眼。
径直走到病床前。
低头翻看了一下林小北的眼皮。
又看了一眼化验单上的数据。
老专家摘下老花镜。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拿着化验单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林小姐,节哀吧。”
老专家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
“毒素已经彻底侵入心脉。”
“神经元细胞大面积坏死。”
“现在的医学手段救不回来了。”
他摇了摇头,把化验单递给林沐雪。
“趁着孩子还有最后一口气。”
“去外面买套像样点的寿衣。”
“别让他走得太寒酸。”
林沐雪的手僵在半空。
那张化验单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双腿发软。
眼看就要跌坐在地上。
陆尘往前迈了半步。
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
“别听他瞎说。”
陆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笃定。
“小北好着呢。”
老专家一听这话。
花白的眉毛倒竖起来。
他指着心电监护仪旁边那台烧出黑烟的仪器。
“家属的心情我理解!”
“但你看看这些设备都短路成什么样了?”
“这是毒素爆发引发的生物电磁紊乱!”
“人体的机能已经全部被摧毁了。”
“你在这里自欺欺人有什么用?”
“难道还能指望老天爷降下奇迹不成?”
话音刚落。
病床上传来一声沉闷的异响。
“咔啦——”
就像是有人在用力掰断一根干枯的树枝。
紧接着。
“噼里啪啦!”
一阵密集的爆豆声从林小北的体内传出。
声音越来越大。
仿佛他的骨骼正在经历一场彻底的重塑。
连带着整栋住院大楼的地板,都跟着发出一阵轻微的震颤。
窗户玻璃发出嗡嗡的共鸣。
老专家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后背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这……这是回光返照?”
他结结巴巴地嘟囔着。
手里的听诊器掉在地上也没察觉。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死死盯着病床。
病床上的林小北。
原本发紫的脸色,此刻红润得像个刚剥壳的鸡蛋。
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芒。
那双从大腿根部一路黑到脚趾的残废双腿。
黑色毒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干瘪萎缩的肌肉,像吹气球一样鼓胀起来。
皮肤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层健康的古铜色光泽。
充满着爆炸性的力量感。
林小北一把扯掉脸上的氧气罩。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喷在床头的钢铁架子上。
竟然硬生生吹出了一个浅浅的凹坑。
“小北!”
林沐雪捂住嘴巴。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不敢掉下来。
生怕眼前这一幕只是自己的幻觉。
她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小北坐直了身子。
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滞留针。
他皱起眉头。
伸手一把将针管连带胶布全都扯了下来。
血珠还没渗出来。
针眼就以一种违反生物学常识的速度,瞬间愈合。
连个红印子都没留下。
“姐,我好饿啊。”
林小北摸着干瘪的肚子。
肚子配合着发出一阵如雷鸣般的咕噜声。
他嘟囔了一句。
掀开白色的无菌被单。
双腿在半空中晃悠了两下。
这双瘫痪了三年的腿。
此刻竟然灵活得像是个练了十年短跑的运动员。
他双手撑着床沿。
脚掌在病房的地砖上轻轻一点。
“砰!”
地砖表面瞬间龟裂出几道细密的蛛网纹。
林小北整个人像是一颗炮弹。
从病床上原地弹射起步。
直直地跃起了一米多高。
脑袋差点撞上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
带起的劲风把老专家的白大褂吹得猎猎作响。
他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
稳稳地落在病房中央。
连膝盖都没有打弯。
整个病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老专家双腿一软。
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他双手抱着头,死死盯着林小北那双肌肉线条分明的腿。
“医学奇迹……”
“这违背了能量守恒定律!”
“毒素呢?坏死的神经呢?”
“那可是连宗师都能毒死的黑市毒药啊!”
老专家揪着自己本就不多的白头发。
几十年的医学信仰,在这一跳面前碎成了渣子。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糊涂了,看错了化验单。
林沐雪呆呆地看着生龙活虎的弟弟。
手里的化验单飘落在地上。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是梦。
她的弟弟不仅站起来了,甚至比正常人还要健康。
林小北在原地蹦跶了两下。
捏了捏自己的拳头。
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感觉体内有一股使不完的牛劲。
血管里像是有岩浆在奔腾。
他转过头,看着靠在椅子上的陆尘。
眼里冒着亮光。
“姐夫!”
林小北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
一把抱住陆尘的胳膊。
“你刚才给我喂了什么十全大补丸?”
“我感觉我现在能一拳打穿这堵墙!”
陆尘把被他抓皱的袖子扯了回来。
伸出一根手指,抵住林小北凑过来的脑门。
把他推远了点。
“少在这吹牛。”
陆尘语气平淡,拍了拍手。
“就是普通的葡萄糖。”
“可能是这医院的药过期了,让你产生了幻觉。”
老专家坐在地上,听到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过期的葡萄糖能让人长出新骨头?
能让瘫痪三年的人原地跳高一米?
你这是在侮辱我这个医学专家的智商!
他想反驳,却连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林沐雪如梦初醒。
她冲过去,一把将弟弟抱在怀里。
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打湿了林小北的病号服。
“你这臭小子!”
“吓死姐了知不知道!”
林小北笨拙地拍着姐姐的后背。
嘿嘿傻笑。
“姐,我真没事了,以后我保护你。”
陆尘看着抱头痛哭的姐弟俩。
嘴角微微上扬。
眼底的那一丝冷意暂时退去。
他转身走向病房那个被震碎了玻璃的窗户。
外面的夜色正浓。
几辆闪着警灯的防卫军巡逻车,刚好从医院楼下驶过。
陆尘摸了摸口袋。
那个残留着毒素的玻璃小药瓶。
静静地躺在里面。
冰冷的玻璃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大脑。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地上怀疑人生的老专家。
“医生。”
陆尘敲了敲窗台的铝合金窗框。
发出当当的脆响。
“既然我弟弟没事了。”
“那张化验单上写的毒素成分。”
“你应该能查出这种黑市毒药的流通源头吧?”
老专家愣愣地抬起头。
看着陆尘那双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睛。
后背一阵发凉。
“能……能查出来,这是一种罕见的曼陀罗星力提取物。”
“整个江南市,只有星能财团旗下的生物实验室有货。”
陆尘点了点头。
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星能财团。”
他嘴里咀嚼着这四个字。
像是在念一份死亡名单。
“老婆,你陪小北办出院手续。”
“我出去买点水果,顺便丢个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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