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半月形气浪。
像是一把开天辟地的巨斧。
在荒野的夜空中一闪而逝。
刺眼的光芒渐渐散去。
被气流吹得东倒西歪的直播无人机。
终于重新锁定了焦距。
高清镜头慢慢拉近。
原本那头体型堪比重型装甲车的赤血獠猪。
凭空消失了。
它连半声惨叫都没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来。
那身引以为傲的暗红色骨质铠甲。
在纯粹的物理掌风压缩下。
就像是一个被人一脚踩爆的烂西瓜。
皮肉、骨骼、内脏。
在百万分之一秒内被挤压到了极限。
然后轰然崩解。
化作了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猩红血雾。
微风吹过。
满天飘洒的血雨混合着细碎的白骨渣子。
淅淅沥沥地浇落在荒野的冻土上。
砸出一个个指甲盖大小的深坑。
顺着血雨落下的方向看去。
一条宽达百米的真空沟壑。
硬生生地刻在了大地上。
沟壑的边缘光滑如镜。
泥土被恐怖的高温摩擦烧成了结晶体。
在月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幽光。
这条深沟一眼望不到头。
像是一条横跨在大地上的巨大伤疤。
硬生生把后面那密密麻麻的兽潮。
从正中间劈成了两半。
沟壑里的异兽。
无论是低阶的魔狼。
还是皮糙肉厚的变异象。
全都被这股掌风碾成了地上的红色涂鸦。
连一具完整的全尸都没留下。
两侧侥幸逃过一劫的兽群。
彻底停止了冲锋。
它们那猩红的兽瞳里。
倒映着那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粗壮的四肢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哀鸣。
甚至有几头二阶异兽。
直接趴在地上。
把脑袋死死埋进泥土里。
连看一眼那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都不敢。
这一巴掌。
扇碎了统领级异兽。
也扇断了整个深渊兽潮的脊梁。
全球各大直播平台。
天娱、星耀、联邦官方频道。
所有转播这场战役的服务器。
在这一刻。
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平时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弹幕。
突然出现了断层。
原本因为恐慌而疯狂滚动的哀嚎。
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大剪刀齐刷刷剪断。
屏幕干干净净。
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这种诡异的留白。
让人后背直冒冷气。
几十亿坐在屏幕前的人类。
保持着前一秒的姿势。
有人手里端着的水杯倾斜。
滚烫的热水浇在大腿上。
烫红了一大片皮肤。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有人刚咬了一口汉堡。
嘴巴大张着。
咀嚼的动作彻底僵住。
下巴像是脱臼了一样合不拢。
联邦最高指挥中心里。
几十个佩戴着将星的军方大佬。
死死盯着中央大屏幕。
雪茄烧到了手指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
没人觉得疼。
所有人的大脑都在疯狂重启。
试图用毕生学过的武道理论。
去解释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星力呢?
法相呢?
能量护盾的碰撞呢?
什么都没有!
就是一个穿着破拖鞋和格子衬衫的男人。
扭了一下腰。
隔空扇了一巴掌。
然后。
装甲车一样的统领级怪物就成了漫天血雨。
这不符合常理。
这把人类几百年建立起来的星力体系。
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甚至踩碎了还要吐上一口唾沫。
一秒。
十秒。
三十秒。
整整一分钟的断层。
网络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战场上。
陆尘缓缓收回了右手。
他甩了甩手腕。
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爆响。
刚才那一下发力有点猛。
手指头微微泛着酸胀感。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那件被劲风扯坏的格子衬衫。
崩掉的扣子找不到了。
衣角也在猎猎作响。
“这衬衫质量真差。”
陆尘皱起眉头。
小声嘟囔了一句。
“三十五块钱算是白花了。”
他转过身。
背对着那条百米宽的血色沟壑。
走向瘫坐在地上的林沐雪。
林沐雪浑身都在发抖。
她仰着头。
看着这个朝夕相处的男人。
看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却因为满心的震撼而忘了流下来。
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
想叫一声老公。
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陆尘走到她面前。
没有去拉她。
而是蹲下身子。
从地上捡起那把断成两截的合金短刀。
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这破铁片子。”
“以后别用了,连切菜都费劲。”
他把断刀随手扔到一边。
距离城墙死角不远处的烂泥坑里。
绿茶主播沈月正像只鹌鹑一样缩成一团。
她那身高档的紧身作战服早就被撕成了碎条。
白皙的大腿上沾满了散发着恶臭的黑泥。
她原本是想趁着兽潮开直播蹭一波热度。
顺便拍下林沐雪惨死在异兽嘴里的画面。
结果却亲眼目睹了这毁天灭地的一巴掌。
那条百米宽的真空沟壑。
距离她藏身的泥坑只有不到三米远。
沟壑边缘散发出的恐怖高温。
把她做过柔顺保养的头发烫得卷曲焦黄。
沈月大张着涂着昂贵口红的嘴巴。
淡黄色的液体顺着大腿根部流了下来。
她尿裤子了。
那双平时总是透着算计的狐狸眼里。
此刻只剩下纯粹的呆滞。
她死死盯着那个穿着格子衬衫的背影。
脑子里一直回放着刚才那摧枯拉朽的画面。
这还是那个被她花五万块钱雇人去砸门的废物吗?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发抖。
一股凉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胖虎趴在不远处的泥坑里。
他还维持着刚才双手抱头的姿势。
满头满脸都是泥水和冷汗。
他愣愣地看着陆尘。
又看了一眼天上还在盘旋的无人机。
六十秒的死寂。
终于在这一刻被打破了。
“轰——!”
如同火山喷发。
如同海啸倒灌。
全球所有服务器的指示灯。
在同一时间飙升到了代表着超负荷的刺眼红光。
满屏的问号。
像是一场密不透风的暴风雪。
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直播画面。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根本看不清屏幕上原本的内容。
无数个“?”重叠在一起。
化作一片刺眼的白色色块。
星耀直播平台的总裁办公室里。
马总手里的高脚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名贵的红酒溅到了他的定制西裤上。
他像是中了定身咒一样。
眼睛死死粘在墙上的巨大全息投影上。
“快!把所有的备用带宽都调给这个直播间!”
马总扯着嗓子大吼,声音都劈了叉。
“就算烧了几台服务器,也绝对不能断线!”
技术主管满头大汗地敲击着键盘。
“马总,顶不住了!”
“涌进来的数据流太庞大了,超出了我们的承载上限十倍!”
联邦电信总局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十几台备用超级计算机。
在十秒钟内接连因为过载而冒出黑烟。
网民们疯了。
他们找不到任何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只能用最原始的符号。
宣泄着灵魂深处的三观碎裂。
胖虎手里的遥控器屏幕。
也被满屏的问号彻底卡死。
画面一闪一闪的。
机身发出不堪重负的电流声。
他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双腿软得像面条,拼命用手肘撑着地。
一点一点挪到陆尘的脚边。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敬畏。
声音抖得像寒风中的树叶。
“姐……姐夫……”
胖虎指着冒烟的屏幕,结结巴巴地开口。
“全网都在发问号,服务器都快被弹幕挤炸了。”
“大家让我问问您。”
“您刚才这一巴掌,到底是几阶的星力战技?”
陆尘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点子。
他看着满天飘落的血雨。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没用星力,单纯是腰马合一的肌肉记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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