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的话音刚落。
那条隆起青筋的右臂,带着沉闷的呼啸声挥了下去。
悬在半空的千面鬼蛛,连挣扎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几千吨重的庞大身躯,笔直地砸向地面。
速度快过了陨石坠落。
“轰——!”
荒野防线的核心区,像被人塞进了一百颗钻地核弹。
坚硬的千年冻土层瞬间崩碎。
在接触到异兽骨甲的刹那,化作漫天飞沙。
一圈几十米高的土黄色冲击波,贴着地皮向外疯狂席卷。
方圆百里的地面,如同狂风中的海浪一样剧烈起伏。
沿途那些废弃的旧时代高楼。
在这股物理震荡下,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承重墙寸寸断裂,钢筋像面条一样扭曲。
几十栋大楼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轰然倒塌。
深坑底部。
千面鬼蛛那身号称能抗住主炮的骨甲。
连同它体内的几千根骨头。
在与大地的亲密接触中,发出一长串密集的碎裂声。
绿色的体液混合着黑色的血肉,瞬间填满了陨石坑。
一滩分辨不出形状的肉泥,静静地躺在坑底。
连那颗坚不可摧的王级晶核。
都被硬生生震成了指甲盖大小的渣子。
漫天的烟尘渐渐散去。
陆尘站在大坑边缘。
他松开右手。
随意地拍了拍掌心里沾着的几粒骨头渣。
胸口的起伏平稳得像是在后院刚散完步。
连大喘气的动作都没有一个。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件彻底报废的格子衬衫。
皱起眉头,叹了口气。
“说好不留一块完整的骨头。”
陆尘挑了挑眉毛,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结果连肉都砸碎了。”
“这下连野狗都不愿意来啃了。”
远处的残破城墙上。
楚天行用仅剩的右眼,死死盯着那个深坑。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手指痉挛着抠进了城墙砖的缝隙里。
指甲翻卷流血也浑然不觉。
刚才那一击,彻底碾碎了他当了一辈子武神的骄傲。
旁边原本瘫在泥水里的胖虎。
这会儿已经彻底趴伏在地上。
额头死死贴着泥泞的地皮。
像是在膜拜一尊刚刚降世的神祇。
同一时间。
远在千里之外的联邦科学院总部。
地下三百米的核心监测大厅里。
气氛死寂得能滴出水来。
整整一面墙的星力探测仪屏幕。
正在疯狂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李院长!”
“江南市防线外围的能量波峰突破临界值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双手死死抓着键盘。
声音劈了叉,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还在涨!探测仪的探针快要烧熔了!”
白发苍苍的李教授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助理。
他扑到主控台前。
脸上的老年斑都在因为激动而颤抖。
“切入备用卫星!”
“给我把能量成分解析出来!”
李教授大吼着。
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呈九十度垂直飙升的数据线。
那是刚才陆尘砸下异兽的瞬间。
捕捉到的纯物理震荡波。
“解析失败!”
研究员猛地站起身。
椅子被推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指着满屏跳动的乱码。
豆大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砸。
“没有星力!”
“没有元素反应!”
“连暗物质的波动都没有!”
“这就是一股纯粹到不讲道理的动能!”
话音刚落。
墙上那几十块造价过亿的顶级探测屏幕。
齐刷刷地发出刺耳的蜂鸣。
“滋滋滋——”
屏幕上的红光亮到了极限,仿佛要滴出鲜血。
紧接着。
“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在监测大厅里炸响。
所有的探测仪屏幕集体爆裂。
玻璃碎片夹杂着黑色的浓烟。
在半空中四下飞溅。
几个靠得近的研究员被气浪掀翻。
捂着流血的胳膊在地上痛苦翻滚。
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填满了整个地下空间。
消防警报器开始疯狂喷洒白色的干粉。
李教授呆呆地站在主控台前。
一块碎玻璃划破了他的额头。
鲜血顺着鼻梁淌下来,糊住了他的左眼。
但他连擦一下的动作都没有。
就这么看着满墙冒着火花的废铁。
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满是碎渣的地板上。
几十年的科学信仰。
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院长,您没事吧?”
助理连滚带爬地凑过来,伸手想去扶他。
李教授一把甩开助理的手。
他像是魔怔了一样。
双手死死揪住自己乱糟糟的白头发。
“零星力……”
“单靠肉体力量打出了超过核爆当量的物理共振?”
老人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往下流。
监测大厅正中央。
联邦最高议会的全息投影仪闪烁了两下,强行接入。
联邦议长那张平时总是古井无波的脸。
此刻惨白得像一张刚糊好的宣纸。
他身后的三百名高层议员。
全都像木桩子一样站着。
偌大的议事厅里,没有一个人敢坐下。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有人拿着手帕,拼命擦拭着额头冒出的虚汗。
有人端着茶杯的手一直在抖。
滚烫的茶水洒在定制的西裤上都没发现。
“李教授。”
议长咽了一口唾沫。
嗓子干涩得像是含着一把沙子。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他抬起手,指着旁边那块正在回放直播画面的备用屏幕。
画面里,那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正拍着手上的灰。
脚边是一滩看不出形状的庞大血肉。
“江南市出现的这个怪物。”
“这个能把王级异兽当布娃娃一样乱摔的男人。”
议长的眼神里透着深深的忌惮。
眼角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动。
“他身上那股毁灭性的能量。”
“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整个全息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大佬都在等一个能让他们安心的答案。
议长双手撑在红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
“我们联邦部署在近地轨道的歼星武器。”
“到底能不能锁定他?”
“哪怕是同归于尽的打法,我们有几成胜算?”
听到这句话。
瘫坐在地上的李教授抬起了头。
他看着满地的仪器残骸。
突然咧开嘴,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比哭还要难听。
“锁定他?用什么锁定?”
老头子指着自己的鼻子。
笑得咳嗽连连,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议长阁下。”
“我劝您立刻打消这个找死的念头。”
他用带血的双手撑着地面。
挣扎着从满地狼藉中爬起来。
摇摇晃晃地走到全息镜头前。
对着画面那头的三百名人类高层嘶吼。
“您根本不明白!”
“我们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唾沫星子喷在镜头上,画面有些模糊。
议长被吼得愣住了。
身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撞到了后面的椅子。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死死盯着屏幕里发疯的首席科学家。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股力量难道连歼星炮都无法摧毁吗?”
李教授抬起袖子。
随便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和黑灰。
他转过身。
指着大屏幕上陆尘那双宛如宇宙黑洞般的眼睛。
枯瘦的手指抖得停不下来。
“他根本不需要吸收外界的任何星力。”
“他自己的肉身,就是一个不断核聚变的宇宙烘炉!”
老人的声音通过全息设备。
砸在每一个高层大佬的心坎上。
震得他们头皮发麻。
“我们引以为傲的星力修炼体系。”
“在这个男人面前,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李教授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睛瞪得溜圆,眼底全是绝望和狂热交织的疯狂。
“你们还在想着用武器去瞄准一个神?”
“别做梦了!”
“那只会给全人类带来灭顶之灾!”
议事厅里。
几个心脏不好的元老已经开始捂着胸口找速效救心丸了。
议长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李教授双手拍在主控台上。
身体前倾,死死盯着议长的眼睛。
扔出了最后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
“议长阁下。”
“如果不马上准备最高规格的礼遇。”
“派人去江南市下跪求和。”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明天早上。”
“只要这个男人稍微不高兴。”
“在地上多跺两脚。”
所有议员的心脏猛地一抽。
“人类联邦的版图上。”
“就会凭空少掉一座主城!”
议长的脸色彻底变成了死灰色。
他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滴在纯红木的桌面上。
“立刻备专机……”
议长的声音嘶哑,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通知最高议会所有人。”
“跟我去江南市。”
他抬起头,看着画面里那个拍灰的男人。
“去拜见我们人类的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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