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连头都没有回。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后的一切。
那条猩红的精神毒蛇。
带着阴冷的高维意志。
已经逼近了林沐雪的眉心。
他左手猛地向后探出。
五指成爪。
死死扣住了客厅里那片虚空。
“嗡——”
一团狂暴的物理引力漩涡。
在他宽大的掌心里轰然炸开。
那条带有毁灭属性的精神声波。
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直接被这股不讲理的吸力扯了过去。
“噗嗤。”
客厅里响起一声微弱的闷响。
别人看不见摸不着的高维精神污染。
被纯粹的物理握力。
硬生生捏成了一团红色的光斑。
随后在空气中彻底消散。
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
危机虽然解除了。
但林沐雪的状况依然很糟。
她瘫倒在破损的沙发上。
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得透湿。
她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
身体蜷缩成了一个无助的刺猬。
外面刺耳的防空警报声。
混杂着发狂市民的惨叫和撕咬声。
穿透了老旧的墙壁。
一个劲地往她耳朵里钻。
她白皙的脖颈上。
代表着堕落的黑色魔纹。
像蜘蛛网一样快速蔓延。
她的呼吸变得又粗又重。
牙齿把下唇咬出了一排深深的血印。
两股截然不同的意志。
正在她的脑海里疯狂撕扯。
理智的防线岌岌可危。
陆尘转过身。
看了一眼痛苦挣扎的妻子。
他的眼神瞬间冷到了冰点。
他推开那扇满是裂纹的玻璃门。
大步走到了院子的正中央。
漆黑的夜空。
早就被那颗巨大的眼球。
染成了屠宰场一样的血色。
浓稠的红光从天上铺洒下来。
把这个不大的农家小院罩得严严实实。
连地上的青石板都泛着诡异的红晕。
陆尘抬起头。
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但他视线落下的第一个地方。
并不是天上那颗不可一世的巨眼。
而是院子角落里的那根铁丝晾衣绳。
那里挂着一条白床单。
是他今天早上亲手洗的。
打足了三遍肥皂。
在搓衣板上搓了整整半个小时。
洗得干干净净。
没有半点污渍。
此刻。
这条床单却被天上的红光照得通红。
就像是一块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破布。
连原本清新的洗衣粉香味。
都被空气中那股刺鼻的血腥味给盖住了。
陆尘的眉头。
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额头上的青筋。
不受控制地突突跳了两下。
“那床单我揉了半个多小时。”
陆尘的声音压得很低。
却透着一股能把周围空气冻结的寒意。
他往前迈出了一大步。
右脚重重地踏在院子的地面上。
“咔嚓——”
方圆十米的地砖。
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纹。
地面向下凹陷了足足三寸。
他抬起下巴。
胸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充。
衣服的纽扣被撑得紧绷。
似乎下一秒就会崩飞。
“呼——”
整个院子里的空气。
被他一口气瞬间抽干。
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他的肺部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就像是一台重型工业风箱在全速运转。
血管里的血液。
像决堤的江水一样疯狂奔腾。
甚至能听到江河冲刷堤坝的巨响。
一股霸道纯正的阳刚气血。
化作金色的实质火焰。
在他的体表熊熊燃烧。
金光逼退了院子里的红色阴霾。
他死死盯着苍穹上那颗深渊之眼。
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哼声。
“哼!”
这不是什么魔法。
也不是什么高深的星力战技。
单纯是声带的剧烈震动。
配合着肺活量的极限压缩。
再加上极道肉身的纯物理加持。
一道裹挟着浓郁气血之力的声波利刃。
从他口鼻之间冲天而起。
声波瞬间突破了音障。
在江南市的夜空中。
拖出了一条肉眼可见的白色真空通道。
周围的空间。
被这股声波挤压得层层布满褶皱。
音波利刃逆流而上。
直直地撞向了巨眼倾泻下来的血色光芒。
“砰!”
犹如实质的精神污染红光。
在接触到物理声波的瞬间。
就像是一面脆弱的玻璃窗。
被大铁锤正面砸中。
寸寸碎裂。
化作漫天飘散的红色光点。
声波利刃的去势丝毫未减。
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动能。
狠狠地切过了横跨天际的巨大眼球。
天空仿佛在这一刻被一分为二。
“啊——!”
一声凄厉刺耳的惨叫声。
穿透了云层。
响彻了整个江南市的上空。
这声音根本不像什么高维怪物。
反倒像是一个人类。
在被活生生撕掉血肉时发出的哀嚎。
深渊之眼的暗金色瞳孔。
因为剧痛而剧烈收缩。
原本平滑的眼白上。
被声波硬生生划开了一道长达千米的巨大豁口。
粘稠的黑色血液。
像是一道倒悬的瀑布。
从天上的豁口处倾泻而下。
砸在荒野的废墟上。
腐蚀出一大片冒着黑烟的深坑。
笼罩在城市上空的精神威压。
在这一瞬间。
荡然无存。
压在几千万市民心头的沉重巨石,被彻底粉碎。
客厅里。
林沐雪紧绷的身体猛地放松下来。
她脖子上的黑色魔纹。
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迅速消散。
没留下一点痕迹。
她原本浑浊的眼神。
重新恢复了清明。
整个人脱力地瘫在沙发上。
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新鲜空气。
外面的街道上。
那些正在互相撕咬的市民。
动作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他们眼底的红光退散。
茫然地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
看着倒在血泊里的邻居和亲人。
完全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前线阵地上。
那几台失控的重型防卫机甲。
驾驶员从狂暴状态中清醒过来。
看着被自己用激光炮轰平的医疗帐篷。
崩溃地跪在操作台上抱头痛哭。
天上的那颗巨眼。
疼得在云层中不停颤抖。
那道千米长的伤口无法愈合。
它俯瞰人间的目光里。
之前的傲慢早就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惊骇与恐惧。
它怎么也想不明白。
自己跨越维度的精神投影。
蕴含着深渊本源的高维凝视。
竟然被一个凡人。
用类似打喷嚏一样的动静给震碎了。
这到底是什么不讲理的物理规则?
院子里。
陆尘揉了揉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发酸的鼻子。
他伸出手。
指着天上那颗还在滴血的巨眼。
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你瞎嚎什么?”
“黑血都快滴到我的院子里了。”
陆尘甩了甩手腕。
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今天你要是不滚下来,把我的白床单舔干净。”
“我就跳上去。”
“把你的视神经一根根抽出来。”
“绑在院子里当晾衣绳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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