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深渊巨眼。
听懂了陆尘那句充满侮辱性的挑衅。
悬挂在九天之上的庞大投影,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恐惧褪去后,被踩在脚底的尊严化作了滔天怒火。
暗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条竖线。
一道犹如实质的毁灭红光。
从瞳孔最深处喷薄而出。
红光直径超过百米,带着融化空间的恐怖高温。
直奔老城区的那个小院砸了下来。
它要拉着这个变数一起灰飞烟灭。
院子里。
陆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双腿微微弯曲。
脚下的青石板瞬间化为一滩细腻的石粉。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院子里炸开。
地面的泥土向下凹陷出一个三米深的大坑。
强大的反冲力,直接把院子里的石桌掀翻。
陆尘整个人化作一颗逆流而上的金色陨石。
拔地而起。
狂暴的音爆云在他脚下层层叠叠地炸开。
他迎着那道从天而降的毁灭红光。
没有躲闪。
直接抬起右膝,迎头撞了上去。
纯粹的肉身动能,狠狠砸在红光的最前端。
高维度的精神能量,在物理暴力面前脆如薄纸。
“咔嚓。”
红色的光柱被这一记膝撞,从下至上硬生生顶碎。
化作漫天红色的玻璃渣,四下飞溅。
陆尘去势不减。
眨眼间跨越了万米高空。
直接冲到了那颗大如城池的眼球正前方。
深渊巨眼里的怒火,瞬间变成了惊骇。
它想闭上眼睛。
想切断坐标逃回深渊位面。
但陆尘的双手,已经像两把铁钳一样探了过来。
十根手指深深刺入了巨眼上下眼睑的血肉里。
“想跑?”
陆尘冷着脸。
胳膊上的肌肉瞬间鼓起,青筋宛如一条条小蛇般跳动。
“弄脏了我家床单,你这眼珠子就别要了。”
他双臂猛地向外发力。
腰背的肌肉群爆发出大江奔流般的轰鸣。
纯粹的肉体力量。
在万米高空引发了剧烈的空间折叠。
巨眼周围的空间,像是一块被揉皱的抹布。
这股维度的蛮力挤压,全数落在了眼球上。
“嘶——啊!”
一声比刚才还要凄厉十倍的惨叫。
响彻了整个蓝星的对流层。
深渊巨眼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暴力的物理拉扯。
它庞大的体积在空间折叠中发生严重变形。
“噗嗤!”
一声闷响。
那颗不可一世的高维投影。
就像是一个被人用力捏爆的水球。
当空炸裂。
粘稠的暗金色组织液和黑色的血液。
化作一场滂沱的血雨,从万米高空倾泻而下。
陆尘体表的气血屏障自动撑开。
把那些腥臭的血水全部蒸发成白烟。
他右手在炸裂的血肉中精准地一抓。
扯出了一根散发着微光、长达几十米的粗壮神经索。
他在手里用力扯了两下,试了试韧性。
“还挺结实。”
陆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拿回去当晾衣绳正好。”
随着深渊之眼的炸裂。
笼罩在江南市上空的漫天红光。
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消散得干干净净。
那股让人窒息的精神污染。
也被这物理界面的爆炸彻底抹除。
城市里。
那些正在互相撕咬的市民,动作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他们眼底的红血丝迅速褪去。
一个个脱力地瘫倒在血泊中,大口喘着粗气。
防卫军阵地上。
失控的机甲停下了杀戮的步伐。
厚重的云层被刚才的空间折叠彻底吹散。
清澈的星光。
重新洒在这座千疮百孔的城市废墟上。
夜风吹过,带走了空气里的血腥味。
陆尘拎着那根视神经。
身体像一片落叶。
精准地落回了自家的小院里。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把视神经扔在墙角。
同一时间。
距离江南市还有三百公里的高空。
一架通体漆黑的联邦军用隐形专机。
正以三马赫的速度在夜空中狂飙。
机舱内。
人类第一武神楚天行。
正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
他刚才在荒野前线经过了最高级别的战地抢救。
身上缠满了厚厚的白色绷带。
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刚缝合好。
稍微呼吸重一点,肋骨就钻心地疼。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缭绕的热气模糊了他仅剩的那只右眼。
就在深渊巨眼炸裂的那一瞬间。
一股狂暴的物理震荡波。
顺着高层大气扩散过来。
专机被这股气流扫中,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楚天行端着杯子的手一抖。
滚烫的茶水洒了出来。
浇在他受伤的胸口和绷带上。
甚至溅到了旁边的红木桌面上。
他没有去擦。
也没有呼叫医疗兵。
他那只独眼。
死死地盯着机舱正中央的那块能量雷达屏幕。
刚才那一瞬间。
雷达屏幕上并没有出现任何星力波动的光点。
却有一股大到让仪器直接黑屏了一秒的纯粹物理动能。
在江南市上空一闪而逝。
雷达重新亮起时。
锁定了一个位于江南市老城区的郊区坐标。
那个坐标,楚天行就算是死也不会忘。
那是那个在荒野上一巴掌扇碎兽潮的男人住的地方。
机舱门被推开。
副官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手里捏着一份刚接收到的情报。
“统帅!”
副官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天文台传来的消息。”
“盘踞在江南市上空的那颗高维巨眼。”
“刚才被人用纯物理手段,硬生生捏爆了!”
楚天行没有说话。
他慢慢放下手里那只空了一半的茶杯。
任由胸口的绷带渗出丝丝血迹。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边。
看着远处星光下江南市的轮廓。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那是人类武道对真正极道力量的狂热向往。
“传我的命令。”
楚天行转过身,看着副官。
语气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通知江南市外围所有的防卫军部队。”
“原地待命,任何人不得踏入老城区半步!”
副官愣了一下。
“统帅,那您呢?”
“现在城里刚刚平息暴乱,您身上还有重伤……”
楚天行抬起手,打断了副官的话。
他走到武器架旁。
随手扯下一件黑色的风衣,披在绑满绷带的身上。
挡住了那些狰狞的伤口。
他的目光落在那块雷达屏幕的坐标上。
眼底闪烁着某种朝圣般的光芒。
“给我准备一辆普通的越野车。”
楚天行系好风衣的扣子,声音平静。
“我要一个人过去。”
“去平民小区里,登门拜访一位真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