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看着门外这个大惊小怪的黑衣男人。
像是在看一个脑子不正常的疯子。
他顺着对方发直的视线。
回头瞥了一眼自家案板上的宽背菜刀。
刀面上结着一层难看的红褐色铁锈。
刀柄的木头早就被油污浸得发黑。
怎么看都是扔在大街上都没人捡的破烂。
“什么绝世神兵?”
陆尘皱起眉头,转身走回厨房。
他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那个油腻的木制刀柄。
这个随意的动作。
吓得门外的楚天行倒抽了一口凉气。
连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陆尘随手扯过搭在灶台边的一块脏抹布。
抹布上还带着一股浓烈的洗洁精味。
他拿着布,在刀刃上随意地来回擦拭。
刺耳的摩擦声在厨房里响起。
楚天行仅剩的那只右眼。
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
那块廉价的破布和刀刃摩擦的瞬间。
迸发出了点点幽蓝色的火星。
那根本不是什么铁锈被擦掉的碎屑。
而是纯粹到让人跪拜的宇宙本源法则!
每一颗火星里蕴含的毁灭能量。
都足以把一个封侯级的强者烧成灰烬。
可那些火星落在陆尘的手背上。
连一根汗毛都没能点燃。
甚至连那块沾着油污的抹布都没烧穿。
陆尘擦了两下,把抹布往旁边一扔。
把刀刃举到眼前端详了一下。
满脸都是嫌弃。
“这破铁片子质量太差了。”
陆尘用大拇指在刀口上刮了刮。
发出铮铮的闷响。
“前两天用来剁了几块大棒骨。”
“刃口全卷了。”
他转过头,看向门外还在发抖的楚天行。
“你是当兵的,平时满大街溜达。”
“知不知道这附近哪里有磨刀的老头?”
“改天我得拿去让人家蹭一蹭。”
“不然连颗大白菜都切不痛快。”
这几句充满市井烟火气的抱怨。
落在楚天行的耳朵里。
就像是几百道九天神雷,直接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磨……磨刀?”
楚天行的喉咙里发出一阵诡异的咕噜声。
一股腥甜的液体猛地从胸腔里窜了上来。
他再也压制不住翻涌的气血。
“噗——!”
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老血。
被他一口喷在了掉漆的防盗门上。
顺着门板往下淌。
他双腿彻底变成了面条。
死死抓着门框的手指失去了力气。
顺着木头框滑了下来。
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台阶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像是一条被扔在岸上暴晒的鱼。
他认出了那把刀。
刀身上那隐隐若现的暗红色纹路。
和联邦最高机密档案里记载的一模一样。
那是斩星刃。
是用一颗走向寂灭的白矮星内核。
经过宇宙黑洞的千万年挤压,才锻造出的神物。
传说中一刀能把一个星系劈成两半。
现在。
这个男人居然嫌弃它卷刃了?
还要去找个走街串巷的老头,在磨刀石上蹭一蹭?
要是那块磨刀石碰到了这把刀。
整个太阳系都会在一瞬间被磨成宇宙尘埃!
楚天行捂着胸口崩裂的伤口。
鲜血染红了他大半个身子。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随时都会停止跳动。
他强忍着晕厥的冲动。
颤抖着抬起头。
想要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把要命的菜刀。
可是。
他的目光刚一偏转。
就落在了垫着菜刀的那块砧板上。
那是一块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圆木墩子。
表面布满了刀劈斧剁的痕迹。
但在那些刀痕深处。
却流转着一丝丝绿色的生命法则荧光。
这股生机庞大得让人窒息。
楚天行的呼吸猛地一滞。
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那……那个案板……”
他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那块木头。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难道是……”
“传说中支撑着维度空间的……”
“世界树的树心?”
陆尘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
随手拍了拍案板的边缘。
发出砰砰的钝响。
“哦,你说这个菜墩子啊。”
“早市上买白菜的时候,顺手从别人柴火堆里捡的。”
“看着挺结实,剁肉的时候不掉木头渣子。”
楚天行两眼一翻。
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世界树的树心拿来剁肉?
难怪不掉渣子!
就算是十尊深渊魔神轮流拿牙啃,也啃不下一块皮来!
他僵硬地转动着脖子。
视线像是不受控制的扫描仪。
扫过了厨房里的每一个角落。
挂在墙上的那把炒菜用的漏勺。
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白色。
散发着撕裂虚空的龙族威压。
那分明是用星空骨龙的脊椎骨打磨而成的!
灶台上炖汤用的那个不起眼的黑色砂锅。
锅体表面铭刻着天然的黑洞吞噬阵纹。
那是能把一颗星球的能量瞬间抽干的吞星盂!
就连丢在角落里装土豆皮的垃圾桶。
都是用能够抵御反物质炮轰击的深海沉银编织的。
这哪里是个平民小院的厨房?
这分明就是一个能随时引发星际战争的远古神明兵器库!
这里面的随便拿出一件东西。
都足以让全宇宙的霸主们打得头破血流。
楚天行的武道信仰。
在这短短的一分钟里。
被这个不到十平米的厨房。
砸得稀巴烂。
连拼都拼不起来。
他引以为傲的星力。
他苦修了六十年的武神境界。
在这个拿着神兵当厨具的男人面前。
就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在炫耀他的玩具。
“前……前辈……”
楚天行跪坐在台阶上。
满脸都是苦涩的泪水。
混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滴。
“您平时过日子……”
“用的东西全都是这种级别的吗?”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白活了。
陆尘把菜刀往世界树案板上一扔。
“当啷”一声脆响。
吓得楚天行浑身一哆嗦,赶紧捂住耳朵。
生怕这刀炸开把整个银河系给平了。
陆尘走到门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是血的男人。
眼神里透着几分无奈。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级别不级别的。”
陆尘靠在门框上。
“我买东西只看重结不结实。”
“那些花里胡哨的普通铁锅,我随便翻个勺就漏底了。”
“只能去破烂市场淘点硬实货凑合用。”
楚天行听着这番话。
想死的心都有了。
把星空骨龙和白矮星内核当破烂凑合用?
这话要是让宇宙里那些大能听见。
估计得集体上吊自杀。
就在这时。
巷子尽头的天空中。
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
一架涂装成纯金色的豪华直升机。
带着刺眼的探照灯。
嚣张地悬停在小院的上空。
与此同时。
巷子另一头的马路上。
几十辆挂着联邦最高通行证的黑色防弹轿车。
像是一条黑色的长龙。
悄无声息地滑到了胡同口。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
几百名穿着笔挺西装的联邦议员。
在议长的带领下。
满头大汗地朝着这边狂奔过来。
陆尘看着这群气势汹汹冲过来的人群。
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转身走到厨房角落,抽出一把用来通下水道的黑铁钩子。
随手塞进楚天行发抖的怀里。
“既然你们这帮大人物非要组团来搞查房。”
“你帮我拿好这根掏臭水沟的星空母金条,千万别让他们碰。”
“这玩意儿要是磕在地上,整个太阳系都得跟着炸成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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