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市老城区。
破旧的小院里。
陆尘收回了右手。
指尖还残留着摩擦空气产生的高温。
微风吹过。
带走了一丝热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生铁枷锁。
暗金色的光芒闪烁了两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随后慢慢隐没在裂纹深处。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体内沸腾的极道气血渐渐平息。
肌肉也重新放松下来。
“汤该炖得差不多了。”
他转过身。
走向那个土灶台。
刚拿起木勺。
“砰——!”
一声巨响。
院子那扇年久失修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力道大得惊人。
生锈的铁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
彻底断裂。
半扇门板砸在地上。
掀起一阵灰尘。
灰尘弥漫在院子里。
呛人的土腥味盖过了肉汤的香味。
陆尘端着木勺,转过头。
四五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染着黄毛的壮汉。
他穿着一件紧身背心。
露出满胳膊的劣质纹身。
纹的是一头下山虎。
身上还泛着一层淡淡的青色星力护盾。
这是典型的初阶觉醒者标志。
“咔嚓。”
黄毛没看路。
一脚踩碎了门边的一盆吊兰。
泥土和瓷片溅了一地。
原本长得正茂盛的绿叶被踩进了泥水里。
陆尘的眉头挑了一下。
那盆吊兰,是林沐雪昨天刚从早市上淘回来的。
花盆还是她亲手画的笑脸。
现在笑脸碎成了好几瓣。
沾满了脏泥。
“你就是林沐雪那个吃软饭的老公?”
黄毛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用下巴指着陆尘。
语气里全是高高在上的嘲弄。
陆尘没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
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门铰链两百。”
“吊兰三十。”
黄毛没听清他在嘟囔什么。
冷笑了一声。
“小子,别怪兄弟们今天不讲情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欠条。
在半空中甩了甩。
纸张哗哗作响。
“你老婆在荒野区越界。”
“抢了我们沈月姐的猎物。”
“这笔账,连本带利算五万星币。”
黄毛身后的几个小弟跟着哄笑起来。
笑声在老旧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他们摩拳擦掌。
身上的星力光芒忽明忽暗。
摆明了是来找茬的。
“今天你要么乖乖交钱。”
黄毛走上前。
一巴掌拍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石桌震出几道裂纹。
石屑扑簌簌地往下掉。
“要么,这院子就拿来抵债!”
他盯着陆尘身上那条粉色碎花围裙。
眼里满是鄙夷。
“沈月姐说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就算闹到防卫军那里。”
“也是我们占理。”
“你一个没星力的废物。”
“老老实实把房契交出来。”
“免得受皮肉之苦。”
陆尘安静地听着。
他没有发火。
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
他慢条斯理地转过身。
面对着土灶。
伸手捏住煤气罐的阀门。
往左边拧了半圈。
幽蓝色的火苗顿时小了下去。
变成了一簇温和的火眼。
黑锅里的排骨汤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
肉香重新飘散在院子里。
黄毛见陆尘不仅不理他。
还转身去弄锅。
感觉自己被无视了。
火气噌地一下冒了出来。
“装聋作哑是吧?”
他抡起拳头。
青色的星力在拳骨上迅速汇聚。
形成一个带着尖刺的拳套虚影。
这是他最得意的星力战技。
“老子今天先拆了你这破灶台!”
黄毛双腿发力。
像一头蛮牛一样冲了过来。
沉重的脚步踩得青石板嗵嗵作响。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也纷纷抽出了腰间的甩棍。
一时间。
院子里星力激荡。
劲风把地上的落叶全都卷了起来。
陆尘放下木勺。
他走到院墙角落。
拿起了一把旧竹扫把。
扫把的竹枝已经散开了。
上面还沾着几片枯黄的菜叶。
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扫院子工具。
“打扰别人熬汤。”
陆尘转过身。
双手握住扫把的长柄。
“是一件没教养的事情。”
黄毛的拳头距离陆尘的面门只剩不到半米。
拳风吹得陆尘额前的碎发向后飘起。
陆尘的眼神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深邃得像一口枯井。
他抡起那把破竹扫把。
迎着黄毛的拳头抽了过去。
没有星力光芒。
没有任何华丽的功法前摇。
只有纯粹的肌肉爆发。
空气中传来一声尖锐的音爆。
扫把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震得人耳膜发酸。
黄毛引以为傲的青色星力护盾。
就像是个被戳破的肥皂泡。
瞬间炸成漫天光点。
竹枝狠狠抽在他的侧脸上。
黄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人横飞出去。
在半空中转了三圈。
重重地撞在院墙上。
墙皮大块大块地脱落。
两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掉在泥地里。
剩下的几个小弟愣住了。
他们举着甩棍。
维持着冲锋的姿势。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看陆尘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陆尘没有停手。
他脚下踩着闲庭信步般的步法。
手腕翻转。
竹扫把在空气中抽出几道凌厉的鞭影。
“啪!啪!啪!”
密集的抽打声在院子里回荡。
每一击都精准地避开了他们的要害。
却抽碎了他们全身上下所有的星力节点。
合金甩棍在竹枝的撞击下。
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弯成了诡异的弧度。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几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地痞。
全都像破麻袋一样瘫倒在地上。
黄毛捂着肿成猪头的脸。
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他的肋骨断了三根。
连呼吸都带着血沫子。
原本不可一世的眼底。
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这还是那个全网群嘲的废柴煮夫吗?
连星力都没用。
一把破扫把就把他们几个低阶觉醒者全废了!
这得是多恐怖的肉体力量?
“大哥……大哥饶命!”
黄毛顾不上身上的剧痛。
翻身跪在地上。
他拼命磕头。
额头撞在碎瓷片上。
磕得头破血流。
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流。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都是误会!”
“我们就是拿钱办事!”
“您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几个小弟也跟着跪成一排。
顾不上捡地上的武器。
哭爹喊娘地求饶。
再也没有了刚才进门时的狂妄。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陆尘杵着扫把。
站在他们面前。
粉色碎花围裙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多出来。
他低头看着这几个血葫芦。
眼神依旧平淡。
“刚才我说到哪了?”
陆尘用扫把柄敲了敲地面。
竹筒敲击青石板。
发出笃笃的声音。
“哦,想起来了。”
“门铰链两百。”
“吊兰三十。”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黄毛那张惨白的脸。
“地上这几块青砖被你们的血弄脏了。”
“洗地费算五百。”
陆尘的声音不大。
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几个地痞的心口上。
“再加上惊吓费。”
“误工费。”
“还有我老婆辛苦种花的心血钱。”
陆尘抬起眼皮。
“抹个零。”
“刚好五万星币。”
他把扫把扔在黄毛面前。
竹枝扫过黄毛的鼻尖。
吓得他浑身一哆嗦。
“今天你们要是拿不出这五万块……”
陆尘俯下身。
盯着黄毛的眼睛。
“那我就打断你们的腿。”
“再去沈月那里。”
“一分一分地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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